第8章
：陸父的決定
“以後這些孩子的戶口、學籍、身份，我來安排。”
陸景淵愣住了。
他設想過無數種老爺子的反應。暴跳如雷、拿拐棍追著打、威脅斷他經濟來源，甚至直接把孩子送走。
唯獨沒想過是這一種。
“爹，你說什麼？”
陸鴻遠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處理一筆再普通不過的商業事務。
“耳朵聾了？我說這些事我來辦。”
“您不問這些孩子哪來的？”
“問了又怎樣？”陸鴻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媽問了半天，你說了些什麼？一場夢？”
陸景淵沉默了。
“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扯淡？”陸鴻遠冷哼一聲。“但報告不會扯淡。十一個全部吻合，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就算你不說實話，這血脈做不了假。”
他的手指敲了茶幾上的報告。
“是你的種，就是我陸家的血。這一條，比什麼都重要。”
陸景淵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熱意。
他在古代當了幾十年家主，最懂這種話的分量。血脈至上，這是豪門鐵律，古今通用。
“跟我來。”陸鴻遠站起身，朝書房走去。
陸景淵跟了上去。
書房門關上的一瞬間，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陸鴻遠走到書桌後麵坐下，目光落在自己小兒子身上。
“坐。”
陸景淵拉了把椅子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一張黃花梨木書桌對視。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陸鴻遠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更重。
“陸景淵，我問你一句話，你給我說實話。”
“您問。”
“這些孩子出現之前，你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陸景淵眉頭微動。
陸鴻遠盯著他的眼睛。
“趙伯今天跟我通了三次電話。他說你從今早醒來之後，整個人像換了一個靈魂。說話的方式，處理事情的態度，包括剛才麵對你媽和你幾個哥哥的那股子氣場。”
“他原話是，像極了我年輕時候的樣子。”
陸景淵嘴角動了動。
“爹，您年輕時候什麼樣？”
“少跟我打太極。”陸鴻遠一巴掌拍在桌上。“我問你，你是不是經曆了什麼？”
陸景淵沉默了。
他看著對麵這個老人，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在古代的七十八年裡，他自己也當了一輩子的老父親。他太明白一個父親麵對兒子巨大轉變時的那種心情。
不是憤怒。是擔憂。
“爹。”陸景淵聲音放低了。“我沒法跟您解釋清楚。您就當兒子突然長大了。”
陸鴻遠死盯著他看了半天。
最後，這個在商海沉浮了四十年的老人靠回椅背，長地歎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來的，是你的種就是我陸家的血脈。你得負責。”
“十一個孩子，不是十一隻貓。吃穿住行、上學教育、戶口身份，哪一樣都是大事。你要是敢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地混日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放心。”陸景淵站起身來，聲音沉穩。“這輩子，這十一個孩子是我唯一的事。”
陸鴻遠看著麵前這張年輕的臉，目光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慰。
他擺了擺手。
“出去吧。明天一早我讓秘書過來對接戶口的事。”
陸景淵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句極輕的話。
“十一個，好歹有個陸鴻遠的孫子了。”
陸景淵笑了笑，沒回頭，帶上了門。
出了書房，他發現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宋婉清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攤著一堆手機購物頁麵的截圖，旁邊的助理正拿著本子記錄。
“童裝要買十一套，從四歲到十四歲的全配齊。”
“別買那些花裡胡哨的牌子，料子要純棉的，小孩皮膚嫩。”
“被褥全部換新的，枕頭要蕎麥的和乳膠的各來一套，不知道他們睡哪種習慣。”
“廚房那邊，明天調兩個營養師過來，給孩子定食譜。最小那個才四歲，輔食要單獨做。”
陸景淵站在樓梯口，聽著他媽一條一條地安排，嘴角止不住地彎。
宋婉清餘光瞥到了他，立刻板起臉。
“看什麼看？我這是怕你個廢物照顧不好孩子，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知道了，媽。”
“少叫得這麼親熱！老娘還沒消氣呢！”
宋婉清嘴上罵著，手指卻在手機上飛快地點著。
“這個小兔子的兒童拖鞋好看，給最小那個買一雙。”
她突然頓了一下。
“最小那個叫什麼來著？”
“承晚。陸承晚。”
宋婉清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還行。比你的名字取得好聽。”
陸景淵沒接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上了樓。
二樓走廊裡一片安靜。
十一個孩子被念卿分配好了房間，暫時擠在三間客房裡。
大的帶小的，幾個人一間。
陸景淵輕手輕腳地推開第一間房門。
大女兒念卿和二女兒念瑤、三女兒念柔住在一起。念卿還沒睡，坐在床邊守著兩個妹妹。看到爹進來，她立刻起身行了個半禮。
“爹。”
“睡不著？”
“不放心她們。”念卿看了看身旁已經睡熟的念瑤和念柔。“這床太軟了，跟棉花似的，她們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陸景淵走過去，給念瑤掖了掖被角。
“明天給你們換硬一點的床墊。大丫頭，你也早點睡。”
“爹，今天的事順利嗎？”
“順利。”陸景淵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奶奶已經開始給你們買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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