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人真是紅顏禍水
書房裡的空氣頓時安靜下來，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
賀禹州已經起身，他扶著桌沿，推開書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林紓琬站在樓梯口，頭發散在肩頭，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眉心緊蹙，臉上帶著少見的焦急，“賀禹州？”
“我在這裡。”賀禹州站在門邊，聲音放得很輕。
林紓琬轉頭看見他，立刻快步走過去。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掃到肩背，最後停在還沒有完全拆掉的紗布上，神色一下沉了下來，“你做什麼？”
“議事。”賀禹州站得筆直，語氣卻明顯沒有底氣。
“大半夜不睡覺，你的傷好了嗎？”林紓琬的聲音驟然提高，書房裡的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我是不是說過，讓你好好養傷？其他事情先不著急？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大，怎麼折騰都不會死？”
賀禹州張了張嘴，試圖解釋，“我……”
“你什麼？”林紓琬直接打斷他，冷著臉說道，“顱內壓沒有完全穩定，就會有再出血的風險，你以為開顱手術隻是頭上割了一道口子，縫起來便沒事了？”
書房裡，陸嘉言手中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周兆廷張著嘴，手裡把玩的雪茄險些滑落。
梁辭禮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落在林紓琬身上。
她竟然敢這樣訓三爺，不要命了？
賀禹州垂下眼，聲音放軟，“我錯了。”
他見她臉色依舊難看，又趕緊補了一句，“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林紓琬抬眼看他，語氣又冷又怒。
“沒有下次。”賀禹州馬上改口，抬手想碰她的臉。
林紓琬側身避開，抬手拍掉他的手，“不要碰我，回房間睡覺。”
“好。”賀禹州答得乾脆。
他轉身看向書房裡的幾個人，臉上的神色恢複了一點三爺的威嚴，“今日先到這裡，改日再議。”
陸沉、陸嘉言、梁辭禮和周兆廷麵麵相覷。
改日再議？
三爺什麼時候會在事情沒有談完之前散會？
如今林紓琬隻說了幾句話，他便扔下所有事，準備回房休息。
陸嘉言站在書房門邊，眉頭緊緊皺著，忍不住開口，“三爺，我們……”
“散了。”賀禹州沒有回頭，語氣不容置疑。
林紓琬已經上樓，賀禹州跟在她身後，腳步放得很慢，像是擔心走快一點又惹她生氣。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周兆廷率先回過神，他撿起掉在地上的雪茄，滿臉錯愕，“我是不是在發夢啊？”
梁辭禮低頭整理著文件，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隻是語氣裡多了幾分遲疑，“三爺剛才……是在認錯？”
“不止認錯。”陸沉站在門邊，抬手摸了摸鼻子，“還有一件事。”
周兆廷轉過頭，“什麼事？”
陸沉壓低聲音說道：“三爺在大嫂麵前，自稱寶寶來的。”
“什麼話？”周兆廷、梁辭禮和陸嘉言同時出聲。
三個人的表情都停了一瞬。
陸嘉言靠在門框上，神色沉著，語氣卻十分肯定，“不對，八分有十分的不對。”
陸沉偏過頭看他，“哪裡不對？”
“三爺不會因為別人改變決定。”陸嘉言抬手扶了扶眼鏡，認真分析，“也不會在議事中途散場，更不會主動哄人。”
他看了一眼樓梯方向，聲音壓低，“所以，這個女人對三爺的影響太大了，這件事不是好事。”
周兆廷拿起桌上的雪茄，在指間轉了一圈，斜眼看他，“你是醫生，不是查案的差佬，大嫂剛才講的那些話，你覺得有沒有道理啊？”
陸嘉言沒有馬上回答。
梁辭禮將文件夾合上，神色一本正經，“正所謂，單身是領悟，戀愛是失誤，結婚是錯誤，三爺現在的情況，肯定要犯錯了，女人真是紅顏禍水。”
周兆廷白了他一眼，“這樣你就自己領悟得啦。”
“收聲啦你們。”陸嘉言皺著眉瞪了兩人一眼，隨後看向陸沉，“阿沉，你查過她的背景嗎？”
陸沉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林家假千金，被林家養了二十二年，後來查出她不是親生女兒，林家便用養育之恩逼她嫁給賀文彬，賀文彬嫌她是假貨，給她下藥，把她和癡傻狀態的三爺一起扔進舊倉庫，她帶著三爺從大陸偷渡過來，躲進九龍城寨，還替三爺做了開顱手術。”
梁辭禮聽完，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我聽聞，林家花了不少錢培養她，就是為了攀上賀家。”
陸嘉言側過臉看他，“你想講她是撈女？”
“不是。”梁辭禮麵色不變，“我是想講，她有這身本事，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肯定沒問題啦。”周兆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我的闌尾手術也說明她真的有本事。”
陸嘉言抿緊嘴唇。
周兆廷的傷口切口整齊，縫合乾淨，恢複情況也比他預料中好得多，這樣的手法，確實不是普通醫生能夠做到的。
梁辭禮沉吟片刻，才說道：“三爺既然信她，我們就先信她啦。”
“該查的也不能不查。”陸嘉言立即補了一句，神色依舊嚴謹，“信任歸信任，調查歸調查。”
周兆廷靠回沙發，抬起眉梢，“你沒見到三爺剛才的樣子嗎？”
陸嘉言看向樓上，“三爺會怕一個女人？”
“你不信？”周兆廷拿起雪茄，指了指樓梯，“你上去講兩句試下咯。”
陸嘉言頓時安靜下來。
梁辭禮看了看手表，拎起公文包，“我走先，有事打電話給我。”
“好。”陸沉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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