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聽話，我就反悔
林紓琬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語氣淡淡，“願意。”
賀禹州猛地坐直身體，牽動了傷口，臉色也隨之變了一下。
他顧不上疼，急聲確認，“真的？”
“真的。”林紓琬看著他，神情平靜，“我不是那種有條件不利用，非要自己吃苦的人。”
眼前這個男人有錢、有權、有勢，她一個外來者，孤身留在九十年代的港島，手裡就算有醫療空間，也沒有合法身份，更沒有立足之地。
跟著賀禹州，至少不用擔心剛走出門，就被人算計得屍骨無存。
賀禹州隻聽見那句“願意”，眼底便亮了起來，他側過身，低頭朝她吻去。
林紓琬沒有躲。
賀禹州見她沒有回應，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正準備加深這個吻，餘光卻掃到一截寒光。
林紓琬手裡握著針筒，針帽已經推開，針尖正對著他的手臂。
賀禹州立刻退開一些，抬手護住傷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不是答應了嗎？”
“我答應嫁給你，沒答應你可以得寸進尺。”林紓琬收緊手指。
“這個不算得寸進尺。”賀禹州坐在沙發邊，仍不死心地替自己解釋，“做人呢，退一步海闊天空，愛情退一步，就是人去樓空，我們都要結婚了，難不成讓我當和尚啊？”
林紓琬被他這套歪理說得怔了一下，一時竟沒找到話反駁。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她很快收回思緒，盯著他的臉提醒，“你腦袋剛做完手術，不能情緒激動。”
賀禹州順勢追問，眼裡滿是試探，“那你的意思是，等我傷好就可以？”
林紓琬沒有回答，隻把針筒收回藥盒裡，抬眼看他，“我隻有一個要求。”
賀禹州立刻坐正，神色也認真起來，“你講。”
“我不當金絲雀。”林紓琬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做什麼、去哪裡，你不要插手。”
“得。”賀禹州答得乾脆，隨後又朝她伸出手，唇邊帶著笑，“那先蓋個章？”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靠近，隻坐在那裡等她點頭。
林紓琬看了他片刻，將針筒放到一旁，抬手扶住他的肩膀，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一觸即分。
“你還有傷。”她直起身，收回手，冷聲警告，“不聽話，我就反悔。”
“聽話。”賀禹州抿了抿唇，眼底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我一定聽話。”
澳島那邊的人陸續撤回港島，各方消息也跟著傳開。
深水灣別墅裡。
羅淑芬聽完手下的彙報，手裡的茶杯重重落在桌麵上，茶水濺出幾滴，“全部返港？人找到了？”
站在她麵前的手下低著頭，謹慎回答，“暫時沒有聽到其他消息。”
羅淑芬撥弄佛珠的動作停住，麵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我們被耍了。”
賀文彬從樓梯上下來，聽見這句話，連忙走到她身旁，“什麼被耍了？”
“賀禹州根本不在澳島。”羅淑芬抬眼看向他，聲音壓得怒意，“那些消息都是假的。”
賀文彬腳步一亂，臉上的神情也變了，“什麼意思？”
“陸沉他們肯定早就找到賀禹州了。”羅淑芬重新撥動佛珠，語氣陰沉，“澳島的搜尋，不過是在迷惑我們。”
賀文彬站在茶幾旁，焦急追問：“那現在怎麼辦？”
羅淑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後望向窗外，“繼續找。”
她放下茶杯，目光冷了幾分，“他肯定還在港島，盯緊陸沉他們，他們走到哪裡，就查到哪裡。”
“明白。”手下立刻低頭應聲。
另一邊，幽暗的書房裡，男人坐在書桌後麵，聽完彙報，伸手握住茶杯的手柄。
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唇角慢慢揚起，“羅淑芬果然玩不過阿州。”
站在桌前的男人垂手問道：“要不要派人在港島各處查？”
“不必。”男人端起茶杯，語氣溫和，“讓他們繼續鬥，我們的人在後麵盯著就好。”
他抿了一口茶，又補充，“還有，陸沉他們的行蹤要盯緊，阿州在哪裡，他們就會去哪裡。”
“明白。”
沈家別墅裡，沈明珠也拿到了消息。
她握著電話站在窗邊，麵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眼神卻逐漸冷了下來，“繼續查，我要知道賀三爺的位置，最要緊的是查清楚，他身邊到底有沒有一個女人。”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沈明珠捏緊聽筒，語氣放得更輕，“如果確定他身邊有女人，馬上告訴我，不要打草驚蛇。”
掛斷電話後，她轉身望向窗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半山別墅裡，林紓琬已經睡熟。
賀禹州側躺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枚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
他低頭親了親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動作輕得沒有驚動她。
以後，他不會再讓她替自己擋在前麵。
入夜，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別墅外。
陸嘉言穿著白大褂下車，進門後便直奔陸沉而去。
他停在客廳中央，眉頭緊皺，“三爺在哪裡？我要給他做檢查。”
陸沉側身擋在樓梯口，神情冷峻，“三爺睡了。”
“他做過開顱手術，你還讓我等？”陸嘉言壓著火氣，抬手指向樓上，“我必須給他做全麵檢查。”
“不需要。”陸沉沒有讓開，語氣平穩，“大嫂說三爺現在情況穩定，有事等他醒了再講。”
陸嘉言聽見“大嫂”兩個字，眉心擰得更緊，“你知道術後最怕什麼嗎？感染、再出血、顱內壓異常，她在九龍城寨給三爺做的手術，那裡有什麼條件？無菌環境、設備、監護，哪一樣齊全？”
陸沉雙手抱在身前，神色沒有變化，“三爺現在活得好好的。”
“活著不代表沒有後患。”陸嘉言盯著他，語氣越發嚴肅，“她憑什麼判斷三爺情況穩定？”
樓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嘉言。”
陸嘉言猛地抬頭。
賀禹州扶著欄杆，緩步從樓上下來，雖然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神情卻已經恢複了幾分從前的威勢。
陸嘉言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你返去躺下啊！我現在就給你做檢查。”
“不用。”賀禹州皺眉看著他，“不要吵這麼大聲，吵醒她，唯你是問。”
陸嘉言腳步一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陸沉走到賀禹州身旁，扶著他坐到沙發上，陸嘉言站在對麵，仍舊上下打量著他。
這時，周兆廷扶著牆從客房出來，他的臉色已經好了不少，聽見陸嘉言的聲音，便抬手揉了揉腹部，開口勸道：“阿言，收聲啦。”
陸嘉言轉身看向他，“你怎麼了？”
“闌尾炎。”周兆廷慢慢走到沙發旁坐下，掀起衣服，露出腹部的紗布，“大嫂替我做的手術，微創，你自己看。”
陸嘉言蹲下身，仔細檢查他的傷口，切口整齊，縫合乾淨，沒有紅腫，也沒有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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