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為她是大嫂
幾天後，半山別墅主臥。
賀禹州雙手撐住床沿，緩緩站起身。
林紓琬守在旁邊，見他的身體晃了一下，立刻托住他的胳膊，“慢點。”
賀禹州站穩身體，側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服，“我沒有這麼弱。”
他說完便鬆開床沿，試著往前走了兩步，腳下雖然還有些虛浮，步子卻已經穩了許多，可以獨自移動。
林紓琬仔細觀察他的臉色和動作，緊繃了幾日的心總算放鬆一些。
她收回手，淡聲評價，“恢複得不錯。”
賀禹州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她，唇邊浮起笑意，“那我是不是可以討個獎勵？”
林紓琬抬眼，“什麼獎勵？”
賀禹州朝她俯下身，理直氣壯，“親一個。”
林紓琬抬手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臉推遠了一些，“你想得美。”
賀禹州順勢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掌心輕輕蹭了蹭，語氣透著委屈，“老婆真是鐵石心腸。”
林紓琬抽了抽手，沒有抽出來，索性由著他握，她朝門外看了一眼，轉開話題，“周兆廷這幾日天天過來，就想見你一麵，你要不要見他？”
賀禹州鬆開她的手，眉梢輕抬，“阿廷？”
林紓琬點頭，“嗯。”
賀禹州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袍，開口吩咐，“讓他上來吧。”
等在樓下的周兆廷得到消息，立刻快步上樓。
他推開房門，看見坐在沙發上的賀禹州，腳步猛地停住，眼圈瞬間紅了。
他站在門口盯著那張熟悉的臉，喉嚨發緊，半晌才喊出一聲，“三爺……”
賀禹州抬起眼，見他這副模樣，故意笑著調侃，“阿廷，認識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喲。”
周兆廷顧不上同他鬥嘴，快步走到沙發前，低頭仔細打量他的臉。
他確認眼前的人神誌清醒，聲音仍控製不住地發顫，“你真的好返來了？”
賀禹州迎上他的目光，輕輕“嗯“了 一下。
周兆廷眼底的情緒翻湧，忍了許久的埋怨也跟著冒了出來。
他咬緊牙關，啞聲問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有多瘋啊？”
“我知道。”賀禹州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收起玩笑，多了幾分鄭重，“辛苦你了。”
周兆廷低下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壓住聲音裡的哽咽，“你沒事就好。”
賀禹州看了站在一旁的林紓琬一眼，再次望向周兆廷，“阿廷，你對她還有懷疑？”
周兆廷的肩膀頓時繃緊，他張了張嘴，神情有些為難，“我……”
賀禹州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敷衍的意味，“講實話。”
周兆廷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頭承認，“是，我覺得你對她太過信任，她畢竟是賀文彬的前未婚妻，萬一她接近你，是為了報複……”
“你信我嗎？”賀禹州出聲打斷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
周兆廷沒有猶豫，“當然信！”
賀禹州靠向沙發椅背，語調沉穩，“那就信她。”
他停頓片刻，抬手示意林紓琬過來，隨後對周兆廷說道：“從今日開始，她是你大嫂，叫一聲。”
周兆廷轉頭看向林紓琬，手指慢慢收攏，麵上仍有遲疑，“三爺……”
賀禹州眸色微沉，隻說了一個字，“叫。”
林紓琬站在原地，沒有出言催促，也沒有回避周兆廷審視的目光。
她明白賀禹州這樣做，是在替她確認身份，隻要這句話由他親口說出來，他的舊部便不會再將她當作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周兆廷壓下心中的疑慮，低頭喊道：“大嫂。”
賀禹州抬起眉梢，神情並不滿意，“聲音太小，我聽不到。”
周兆廷抿了抿唇，隻得抬起頭，提高聲音，“大嫂！”
林紓琬神色平靜地應了一聲：“嗯。”
賀禹州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他牽住林紓琬的手，將她拉到身邊，轉頭對周兆廷交代，“以後，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周兆廷皺起眉，正要開口，腹部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他臉色一變，抬手捂住右下腹，身體隨即彎了下去，額頭很快沁出冷汗。
賀禹州坐直身體，“怎麼回事？”
周兆廷按緊腹部，艱難地擠出兩個字，“肚痛……”
林紓琬已經走到他身旁，她扶住他的肩膀，“哪裡痛？”
周兆廷喘了口氣，指向右下腹，“右邊，下麵……”
林紓琬伸手按住他的右下腹，她稍稍施力，周兆廷便倒吸一口冷氣，腿上一軟，直接跪在地毯上。
林紓琬立刻收回手，語氣嚴肅，“應該是急性闌尾炎，疼了多久？”
周兆廷撐住沙發邊緣，額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忍著疼回答：“昨晚開始有一點，剛才突然痛得好勁……”
林紓琬觀察著他的反應，果斷道：“已經有穿孔風險，不能再拖。”
周兆廷勉強抬起頭，臉色已經發白，“去醫院？”
林紓琬看著他，語氣冷靜而直接，“如果你信我，我可以現在替你做手術。”
賀禹州沒有多問，他看向林紓琬，沉聲決定，“做。”
“三爺……”周兆廷仍有顧慮，剛想開口，右下腹又是一陣劇痛，逼得他重新彎下腰。
林紓琬轉身朝門外喊道：“陸沉，把主臥裡的醫療設備全部搬到客房。”
陸沉聽見聲音，很快推門進來，他看見跪在地上的周兆廷，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周兆廷捂住腹部，抬頭看向林紓琬，忍著疼追問：“你要在客房給我做手術？”
林紓琬已經開始檢查需要用到的東西，沒有回答他的質疑。
賀禹州冷冷掃了周兆廷一眼，語氣帶著命令，“她說做就做，怕什麼嘛。”
陸沉快步走過去，扶住周兆廷的胳膊，將人從地上架起來，“行啦，命都要沒了，還講這麼多。”
客房的門很快關上。
林紓琬先替周兆廷注射麻醉藥，等他徹底失去意識後，她確認門窗已經鎖好，又拉緊窗簾，這才觸碰龍紋玉佩，將人送進醫療空間。
手術進行得十分順利。
取出發炎的闌尾、處理腹腔、縫合傷口後，林紓琬把周兆廷送回客房，重新擺放好那些年代相符的醫療設備，又將沾血的紗布和使用過的器材放進準備好的搪瓷桶裡。
這些設備原本隻是用來掩飾她替賀禹州治療的過程，沒想到這麼快又多了一個需要“使用”的病人。
客房門打開時，周兆廷仍處在麻醉狀態。
陸沉立刻迎上去，先看了看床上的周兆廷，又掃過搪瓷桶裡的帶血紗布，臉上隻有擔憂，沒有生出其他懷疑。
林紓琬摘下口罩，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認真交代，“觀察二十四小時，留意體溫和腹痛變化，恢複期間可以適當下床走動，但不能劇烈活動，如果出現高熱或者傷口滲血，馬上叫我。”
陸沉將她說的話一一記下，隨後走到床邊，看著還在昏睡的周兆廷。
他確認周兆廷呼吸平穩，才轉頭向林紓琬道謝，“多謝大嫂，辛苦你了。”
林紓琬將手套扔進搪瓷桶，“舉手之勞。”
她離開客房，轉身回了主臥。
賀禹州坐在沙發上等她，見她推門進來，他眼底閃過許多疑問，卻沒有追問手術的過程，“結束了？”
林紓琬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點頭道：“嗯。”
賀禹州注意到她眉眼間的疲憊，聲音放輕了一些，“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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