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話一定要他死？
報紙很快送到港島各處。
半山別墅客廳。
周兆廷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
他抖了抖報紙，盯著頭版標題，滿臉嫌棄，“還不夠啦，應該寫三爺現在隻認一個大陸女人，誰敢靠近，他就咬誰，這樣才夠吸引人嘛。”
陸沉站在窗邊，聞言側過臉，“你不怕三爺聽到以後打你？”
“我有講錯嗎？”周兆廷揚起眉梢，慢悠悠抽了一口雪茄，“他現在就是隻認那個大陸女人，三爺以前又沒有碰過哪個女人，是人都有七情六欲嘛，一時墮入情網，也是情有可原。”
陸沉扯了一下嘴角，沒有接他這番歪理。
隔了片刻，他才轉過身，“阿禮問過我了，我同他講，有消息一定通知他，他聽完以後，沒有再問其他。”
周兆廷吐出一口煙霧，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騙人的事是你做的，以後他們要算賬，不要算到我頭上就得。”
陸沉看著他，毫不客氣地反問：“這件事沒有你的份嗎？”
“當然沒有啦。”周兆廷抬手彈了彈煙灰，理直氣壯道，“到時候我就說自己是迫不得已，被你們逼良為娼。”
陸沉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同他爭，“得得得，你講什麼就是什麼。”
深水灣別墅。
傭人把報紙送進客廳時，賀文彬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他一眼看見頭版，臉色頓時變了，抓起報紙便朝樓梯口喊道：“媽！”
羅淑芬從樓梯上緩步下來，手裡仍撥著那串翡翠佛珠。
她掃了兒子一眼，不悅地斥，“叫什麼叫？一早上就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
賀文彬把報紙拍在茶幾上，壓低聲音，“三叔還活著。”
羅淑芬走到茶幾旁，拿起報紙掃了一遍。
報紙上的照片十分模糊，隻能看見幾名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澳島碼頭附近，照片旁邊，還配著一張賀禹州失蹤前參加酒會時拍下的側臉照。
賀文彬在茶幾前來回走了兩步，焦躁地說道：“媽，這次不能再等了，萬一他真的回來，我們必須儘快讓阿爺交出股份。”
羅淑芬放下報紙，抬眸看著他，語氣沉穩，“急什麼啊？”
“他還沒死啊！”賀文彬猛地停下腳步，聲音陡然拔高，“之前車都燒成那樣，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現在連報紙都登出來，萬一他被人找到，萬一他恢複過來，我們做過的那些事怎麼算？”
羅淑芬看著兒子慌亂的模樣，冷聲問道：“你怕什麼？”
“我當然怕！”賀文彬俯下身，雙手撐著茶幾，聲音壓得更低，“車禍那件事，還有他名下的分紅、藥廠采購，哪一件經得起查？媽，這次一定要讓他死在外麵，絕對不能讓他回港島。”
羅淑芬沒有立刻回應，她端起茶杯，慢慢吹開浮在水麵的茶葉。
她這個兒子，還是太沉不住氣。
賀禹州活著回來，的確是個麻煩，可如果他真的神誌不清，變成一個隻會跟著女人走的傻佬，那便未必是壞事。
相反，這還是一個主動送到她手裡的機會。
羅淑芬輕抿一口茶，放下杯子後才緩聲道：“誰說一定要他死？”
賀文彬腳步一頓，錯愕地看向她。
羅淑芬用指尖點了點報紙上的標題，臉色平靜，“如果賀禹州沒有死，又真的變傻了，我們為什麼還要急著殺他？”
賀文彬盯著母親，臉上的慌亂逐漸散去。
羅淑芬靠進沙發，指尖緩緩撥過佛珠，“隻要確認他神誌不清，我們就把人接回來，對外就說，賀家找回了失蹤半年的三爺，大房不計前嫌，願意照顧自己的小叔子。”
她抬眼看著賀文彬，唇邊露出一絲淡笑，“到時候，整個港島都會說我們大房仁義。”
賀文彬聽到這裡，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羅淑芬拿起茶蓋，輕輕刮去杯中的茶沫，接著分析，“你阿爺最看重賀家的名聲和血脈，你三叔若是清醒，他絕對不會把手裡的股份交出來，可如果他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連公司的事情都沒有能力處理，你阿爺還能怎麼辦？”
賀文彬向前湊了湊，急聲問道：“他會把公司交給誰？”
“你是賀家長孫，當然是交給你。”羅淑芬皺起眉，眼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冷意，“所以你不要再自作主張，找到人以後，你要表現得像個有擔當的侄子，主動照顧他，替他處理公司的事務，隻要你做得夠好，外麵的人就不會再說我們大房隻想奪權。”
賀文彬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試探道：“那三叔以後怎麼辦？”
“讓他住在賀家，養在我們眼皮底下。”羅淑芬撥動佛珠，眼底一片冷漠，“有人問起，就說他身體不好，不能見外人，至於股份、公司和印鑒，先以養病為名收回來，等你掌了權，就讓他傻一輩子啦。”
賀文彬臉上的恐懼徹底褪去，變得興奮，“媽，還是你醒目。”
羅淑芬看著他，語氣稍稍緩和，“所以，現在先把人找回來，你阿爺現在連自己都管不到，剩下的事，我們有的是時間處理。”
賀文彬想了想，又不太放心，“如果他是假傻呢？”
羅淑芬停下撥動佛珠的手，迎上兒子的視線，眼神陰狠，“那就再想辦法，讓他變成真傻。”
賀文彬沉默片刻，嘴角逐漸揚起，“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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