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湧
34床出院後，林初苒的生活回到了原來的軌道。查房、手術、寫病曆、值夜班。那個送她書的律師沒有再出現，書放在枕頭邊，她每晚睡前會翻兩頁，看到扉頁上那行字——“林初苒醫生，辛苦了。駱嘉昀。”她每次看到“辛苦了”三個字都會停頓一下，因為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病人說“謝謝”，家屬說“謝謝”，主任說“做得不錯”。沒有人說“辛苦了”。“辛苦了”和“謝謝”不一樣，謝謝是感謝你為我做的事，辛苦了是看到你在累。他看到了。
【心內科·董樑查房】
林初苒在心內科的最後一周，董樑的查房依然是所有人的噩夢。但他的提問不再是為了考倒他們，是為了讓他們記住。
“35床，急性心梗後。心源性休克的診斷標準。誰說？”
沒有人動。林初苒開口。“低血壓持續三十分鐘以上，需要血管活性藥物維持。有肺淤血或肺水腫。有組織灌注不足的表現，比如神誌改變、尿量減少、乳酸升高。”
董樑看著她。答得很快。不是因為她聰明，是她每天都在準備。
“為什麼心源性休克不能用硝酸甘油？”
她頓了一下。“因為硝酸甘油擴張靜脈，降低前負荷。心源性休克的患者前負荷已經低了，再降血壓會更低。”
董樑沒有追問，走向下一床。彈幕在刷——“她答得好快！”“每天被董老師提問，她已經練出來了！”
【肝膽胰外科·術前討論】
嚴盛站在閱片燈前。“39床，胰頭癌，門靜脈侵犯。手術方案。誰說？”
林初苒站起來。彈幕又炸了。“她現在站起來的速度好快！”“不等了，直接說。”“因為她準備好了。”“她每天都在準備！”
“聯合門靜脈切除重建。術中需要阻斷門靜脈，切除受侵部分，端端吻合。”
嚴盛看著她。“阻斷時間？”
“不超過三十分鐘。超過四十分鐘，肝臟缺血風險增加。”
嚴盛沒有追問。彈幕在刷。“她答得好完整！嚴老師都不追問了！”
【實習生宿舍·晚上】
劉暢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王蕊在看平板，林初苒在寫筆記。
劉暢突然開口。“初苒，你和駱律師最近有聯係嗎？”
林初苒的筆停了一下。“沒有。”
“他送你的書，你看了嗎？”
“看了。”
“他寫的那行字，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
“就是‘林初苒醫生，辛苦了’。他寫的是‘辛苦了’，不是‘加油’。”
林初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知道“辛苦了”和“加油”不一樣。加油是“希望你好”，辛苦了是“知道你已經很好了”。他知道。
王蕊從平板上抬起頭。“你打算什麼時候加他微信？”
林初苒看著她。“為什麼要加他？”
王蕊想了想。“因為他會發一些你隻能從朋友圈看到的東西，比如他今天吃了什麼，去了哪裡，心情好不好。你不加他就看不到，永遠隻能從他朋友嘴裡聽到‘他問你胃藥吃完了要不要繼續開’。你不想直接聽他說嗎？”
林初苒猶豫了想加，不是現在，現在太忙了。她低下頭繼續寫筆記。“忙完這陣子。”
王蕊看著她，沒有追問。
彈幕在刷。“王蕊問得好直接！”“林初苒說‘忙完這陣子’，她不是不想加，是沒時間加。”“她忙完這陣子會加嗎？會。她說了會。”
【觀察席·演播廳】
周深看著大屏幕上林初苒低頭寫筆記的畫麵。“她什麼時候才會加駱律微信啊？”
陶勇無奈歎氣。“我們真的是醫學觀察節目。”
周深擺手。“陶老師你不懂。”
易立競翻開手卡。“駱嘉昀，33歲，競天公誠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未婚，無緋聞。性格克製，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不對，是負責任。他對工作非常負責。”
張純燁笑著問：“易老師，你查了多少資料？”
“不多，搜索引擎而已。”
何運晨在旁邊聽著，沒有打斷。駱嘉昀不主動加她，是因為不想給她壓力。他不是不負責，是太負責了。怕自己的喜歡成為她的負擔。所以等，等她準備好了加。
周深問：“何運晨，你覺得駱律師什麼時候會表白？”
“他不會表白的。他會等。等她準備好。”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她準備好。她還沒準備好。她在忙。忙手術、忙查房、忙寫病曆。忙到沒時間想自己喜不喜歡他。但她在想。不然她不會把書放在枕頭邊，每晚翻兩頁。”
彈幕在刷。“何運晨說的是真的嗎？她把書放在枕頭邊？我們沒拍到！他在觀察席上怎麼看到的？”
何運晨沒看到，駱嘉昀跟他說的。
駱嘉昀問他，“她收到書了嗎？”
“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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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後最·科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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