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挫敗
【心內科辦公室·周五下午】
董樑站在前麵，手裡拿著一份考核表。八個人站成一排，有人在偷偷深呼吸，有人在摳手指，有人在看天花板。林初苒站在隊伍末尾，白大褂口袋裡攥著那支備用筆。
“心內科輪轉結束。綜合考核排名。”董樑翻開第一頁。“第一名，劉暢。”
劉暢愣住了，嘴巴微張，像沒聽清。
董樑又念了一遍。“劉暢，第一名。”
她旁邊的王蕊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才反應過來。
“謝謝董老師。”聲音有點抖，但笑得很開。
彈幕刷起來。“劉暢第一名！她真的進步好大”“她每天早上五點半到辦公室，值得”。
董樑繼續念。“第二名，汪葦杭。”
汪葦杭沒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
彈幕注意到他的微動作。“汪葦杭第二，他沒笑，但手攥了一下，他滿意但不表現出來”“湘雅世家的人不能太高興，要端著”。
“第三名，王蕊。
第四名，張洽。
第五名，林初苒。”
安靜。沒有人說話。
劉暢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王蕊轉過頭看了林初苒一眼。
汪葦杭沒有轉頭，但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張洽也沒有轉頭。
李不言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謝旭超低下頭。
馮琛看著林初苒。
林初苒站在那裡。沒有表情，沒有動。她的臉還是那張安靜的臉。
彈幕炸了。“第五名？林初苒第五名？”“她上周還是第一，這周怎麼第五了？”“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被高估了？”
【觀察席·演播廳】
大屏幕上定格在林初苒麵無表情的側臉。
易立競問：“陶老師，這個排名出乎您的意料嗎？”
陶勇想了想。“意料之中。”
周深驚訝道：“意料之中？她上周影像診斷第一，這周心內科查房答了那麼多問題，怎麼會第五？”
陶勇推開手卡。“心內科輪轉的考核不隻是查房回答問題。還有病曆書寫、術前討論、術後管理、團隊協作。她查房表現很好，但其他方麵呢？病曆書寫她寫得很規範，但劉暢比她寫得更有條理。術前討論她發言很完整，但王蕊比她更有主動性。術後管理她很細心，但張洽比她經驗豐富。團隊協作——她幾乎不說話。不是不配合，是不主動。這是扣分項。”
彈幕安靜了片刻。“陶老師分析得好清楚。她不是單一能力強，是綜合評價不突出。”
何運晨拿起話筒。“但她查房確實答得很好。”
“是。查房她可以排第一。但綜合考核不是單項比賽。是多項疊加。她的短板在團隊協作上很明顯。其他人會互相討論病例，她不會。她一個人看書，一個人準備，一個人查房。這不是錯，但在考核裡會吃虧。”
周深追問：“那她知道自己短板在哪嗎？”
“知道。她在麵試的時候說過自己怕說話。知道和能改是兩回事。改需要時間。”
何運晨沉默了。
【心內科辦公室·之後】
八個人散開了。
劉暢被王蕊拉著說“恭喜”，
汪葦杭被李不言拍著肩膀說“厲害”，
張洽被謝旭超拉著討論排名。
林初苒一個人走到工位前，坐下來，翻開筆記本，筆握在手裡。沒有寫。紙麵空白。
劉暢走過來。“初苒……”
她抬起頭“嗯。”
“你還好嗎？”
“還好。”
劉暢看著她空白筆記本，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
王蕊走過來。“考核不隻是查房。還有病曆書寫、術前討論、術後管理。”
林初苒看著她。“我知道。”
“你病曆書寫沒問題，但術前討論主動性不夠。你發言了，但你是最後一個說的。別人說完你再說，不是主動，是補充。在評分標準裡，補充不算主動。”
彈幕在刷。“王蕊說得對。她不是不會，是慢半拍。等別人說了她再說，就是不夠主動。”
林初苒低下頭。“知道了。”
劉暢和王蕊對視一眼，能說什麼呢，她說了知道。
汪葦杭從旁邊經過，停下來。“你查房答了五個問題。五次都對了。一次都沒錯。”他頓了頓。
“我答了四個。錯了一個。比分上我應該比你低。但綜合排名我比你高。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初苒看著他。“為什麼？”
“因為我在術前討論上主動提出了手術方案調整。你沒有。你隻是執行了方案。這就是差距。”
彈幕刷過。“汪葦杭說得直接，但這是事實。他是在告訴她差在哪，不是在炫耀。”
林初苒低下頭。“知道了。”汪葦杭走了。劉暢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轉身走回自己工位。辦公室裡人來人往，有人高興，有人失落，有人約著晚上去吃飯慶祝。林初苒一個人坐在角落，手裡攥著那支備用筆。筆杆被她的手指握得發燙。
她沒有哭。不需要哭，哭了就能從第五變成第一嗎？不能。那就不哭。
【宿舍·傍晚】
劉暢推開門，客廳裡沒人。林初苒的房間門關著。她走過去，猶豫了一下，敲了敲。“初苒，你吃了嗎？”沒有回答。“初苒？”門沒鎖，她推開一條縫。林初苒坐在床邊，麵前攤著筆記本，筆握在手裡。紙麵空白。她沒有在寫，沒有在看，隻是坐著。
劉暢走進去，在她旁邊坐下。“你吃飯了嗎？”
“不餓。”
“你中午就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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