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們眼中的她
【觀察席·演播廳】
大屏幕上定格在林初苒蹲下來問病人“您哪裡不舒服”的畫麵。孟非轉向嘉賓們。“好，我們停在這裡。今天心內科查房的片段，各位老師有什麼想說的？”
周深第一個開口。“陶老師，我還是想問，那個高鉀病人，心電圖真的看不出來嗎？我反複看了好幾遍，T波好像有一點高，但我不確定。”陶勇點頭。“看不出來是正常的。那個T波高尖非常輕微，很多低年資醫生會忽略。林初苒能看出來，不是因為她天賦異稟，是因為她看得足夠仔細。她把每一個波形都當成了需要解讀的密碼。”
易立競追問：“陶老師，您覺得她是靠直覺還是靠經驗？”“經驗。直覺是經驗的濃縮版。你看過一百張高鉀的心電圖，再看第一百零一張的時候，你的眼睛會自動告訴你‘這個不對’。她看過多少張，我不知道。但她的眼睛已經學會了。”胡海泉推了推眼鏡。“所以她不是蒙的，是真的會。”
毛不易小聲說了一句。“她蹲下來問病人‘您哪裡不舒服’的時候，我覺得她不像在查房，像在照顧家裡人。”何運晨拿起話筒。“她一直是這樣的。”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第一期錄製的時候，她在市三醫院查房。別的醫生問完就走了，她會幫病人把被子掖好。不是做給誰看的，是順手。但她手上做的每件事，病人都記在心裡。”張純燁好奇道：“你怎麼知道？”“節目組去市三采訪的時候，26床的老爺子說的。”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老爺子說，小林醫生換藥不疼。”
彈幕在那一刻瘋狂滾動。“何運晨又替她說話”“換藥不疼，這是病人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實習生宿舍·客廳】
晚上，八個人坐在客廳裡。劉暢抱著抱枕，王蕊在看平板，汪葦杭在翻筆記，張洽靠著沙發閉眼，李不言和謝旭超在煮麵，馮琛坐在角落。劉暢先開口。“今天查房，你們被董老師問住了幾次？”汪葦杭沒抬頭。“一次。”王蕊說兩次。張洽閉著眼說一次。李不言從廚房探出頭，別人沒問住我，但β受體阻滯劑那題他也不會。謝旭超端著麵碗走出來，那題他也不會。馮琛沒有回答。劉暢轉頭看向角落。“初苒，你被問住了幾次？”
林初苒坐在沙發最邊上，手裡端著劉暢倒的水。她想了想。“沒有。”客廳安靜了一瞬。不是尷尬，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安靜。汪葦杭把筆記翻過一頁。“你今天回答了五個問題，一個都沒錯。你是怎麼準備的？”
林初苒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昨晚把心內科常見病的診療指南看了一遍。早上提前到辦公室，把今天要查的病人的病曆都看了一遍。”“你每天都這樣？”“嗯。”
汪葦杭沉默了片刻。“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準備的？”“實習的時候。”她沒說“從市三開始”，實習的時候就是她前世。李不言端著兩碗麵走過來，一碗給謝旭超，一碗給林初苒。“吃麵。”林初苒接過麵，筷子夾起一撮。有一點鹹，醬油放多了。她沒說鹹，吃了一口。
劉暢看著她。“初苒，你覺得董老師會喜歡你這樣的學生嗎？”林初苒想了想。“他不會喜歡任何人。他隻要求不出錯。”王蕊從平板上抬起頭。“那你覺得他對你的評價是什麼？”林初苒沒有直接回答。“他今天說‘你比別人多花了時間’。那不是評價，是觀察。”汪葦杭合上筆記。“你覺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麼態度？”“中性。他不喜歡我，也不討厭我。他覺得我用了功，就說了。如果我沒用功，他也會說。”
彈幕在節目播出時看到這段對話。“她說得好冷靜”“她好像不太在意董老師喜不喜歡她”。觀察席上，陶勇說了一句。“她不在意別人喜不喜歡她，她在意的是病人在她手上會不會出事。這是醫生的思維方式。”
【演播廳·繼續】
孟非把話題拉回林初苒身上。“陶老師，您覺得林初苒在心內科輪轉的表現，能打多少分？”陶勇想了想。“如果滿分是十，我給九。”周深瞪大眼睛。“九分？這麼高？”陶勇點頭。“扣的一分是溝通。她回答問題很準確，但她跟病人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太小了。病人需要聽清楚醫生說什麼，她可以再大聲一點。”
易立競追問。“那其他實習生呢？”陶勇說。“劉暢七分，進步很快。王蕊七分半，穩但不亮眼。汪葦杭七分半，技術好但太急。張洽七分，有經驗但表達弱。李不言、謝旭超、馮琛都在及格線左右。沒有人有九分。隻有她有。”胡海泉問。“她為什麼能拿九分？”陶勇說。“因為她能獨立做判斷。不是‘記住了’，是‘判斷了’。β受體阻滯劑的應用原則，她是背的，但她知道什麼時候不該用。高鉀血症的心電圖，她看出來了，並且主動去催化驗單，主動去找治療方案。這不是實習生做的事，這是住院醫做的事。”
何運晨拿起話筒。“而且她不表功。她救了那個病人，劉暢問她，她說‘不是我救的，是檢驗科’。她不是客氣，是真的覺得功勞是別人的。她從來不覺得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彈幕在刷。“何運晨真的好懂她”“她救人不表功，這是醫生的本分”。
【護士站·第二天早上】
小周在整理病曆，另一個護士走過來。“昨天心內科那個高鉀病人，是那個沈陽醫學院的實習生發現的？”“嗯。”“她怎麼發現的？”“看心電圖看出來的。”另一個護士接過輸液卡。“不是吧，那個心電圖我也看了，啥也看不出來。”小周把病曆夾好放回架子上。“所以人家能上電視，你隻能在這裡貼化驗單。不是貶低，是陳述事實。”
另一個護士沒生氣，反而笑了。“你最近怎麼老替她說話？你是不是她的粉絲？”小周沒抬頭，繼續寫記錄。“我不是粉絲。我就是覺得一個實習生每天六點到醫院，查房答得比住院醫還溜，換了藥病人說不疼，看心電圖看出高鉀，這種人你沒法不佩服。”彈幕刷起來。“護士姐姐說的是心裡話”“她終於從‘花瓶’變成了‘沒法不佩服’”。
【實習生宿舍·客廳·晚上十點】
劉暢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王蕊在旁邊看平板，汪葦杭在餐桌前翻筆記。李不言和謝旭超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的。馮琛坐在角落發呆。林初苒從房間出來，頭發還沒乾，手裡拿著一個空杯子。
劉暢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林初苒走過去，在沙發最邊上坐下來。劉暢遞給她一條乾毛巾。“頭發擦乾，不然明天頭疼。”“嗯。”林初苒接過毛巾，擦了兩下。劉暢看著她。“你擦頭發好敷衍。”林初苒看了看手裡的毛巾。“乾了。”“沒乾，還滴水的。”林初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睡衣領口濕了一小片。“……哦。”她又擦了兩下，這次認真了一點。劉暢笑了。彈幕在節目播出時刷起來。“劉暢像媽媽”“林初苒擦頭發像小朋友”“她倆真的好有愛”。
李不言從廚房探出頭。“誰要喝水？我燒了水。”謝旭超跟在他後麵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還有蘋果。”王蕊從平板上抬起頭。“給我一塊。”馮琛舉起手。“我也要。”謝旭超把果盤放在茶幾上，大家各自拿了一塊。林初苒沒有拿，她看著果盤。李不言拿起一塊蘋果遞給她。“吃。”她接過去。“謝謝。”
【客廳·閒聊】
汪葦杭合上筆記，轉過身看著大家。“你們覺得董老師今天查房的時候，誰答得最好？”李不言毫不猶豫。“林初苒。”謝旭超點頭。“她答了五個問題，一個都沒錯。”王蕊說：“她答β受體阻滯劑那題的時候，我還在想第一句，她已經把整段說完了。”張洽睜開眼睛。“她的反應速度很快。不是背的快，是判斷的快。”
劉暢轉頭看著林初苒。“初苒，你當時是怎麼想到加做增強CT的？放射科都沒報異常。”林初苒想了想。“胰腺的密度和周圍組織不一樣。很輕微，但不一樣。我沒有把握，所以建議做增強CT確認。”
劉暢沉默了一下。“你怎麼知道胰腺的正常密度是什麼樣的？你才實習多久，怎麼可能看過那麼多胰腺CT？”這個問題問出來，客廳安靜了一下。汪葦杭也看著她。王蕊也從平板上抬起眼。林初苒手裡拿著那塊蘋果，咬了一口，慢慢嚼。
“在市三的時候，我把科裡能看到的CT都看了一遍。有些片子看不明白，就去翻病理報告。病理報的是什麼，我就回去再看那張片子，看那個病灶到底長什麼樣。一張一張地看，看到記住為止。”她沒有說的是那些“一張一張”花了多少年。
汪葦杭看著她，眼神變了。不是以前那種“評估對手”的眼神，是一種新的、他說不清楚的東西。“你看完了科裡所有的CT？”林初苒把蘋果核放在紙巾上。“嗯。”“多少張？”“沒數過。幾百張吧。”
彈幕炸了。“幾百張！她說幾百張的時候表情好平靜，好像在說吃了三頓飯一樣”“她不是在背題，她是在用最笨的方法學”“最笨的方法，也是最紮實的方法”。
王蕊把平板放在膝蓋上。“你在市三實習多久？”“三周。”“三周看完幾百張CT？你每天看多少張？”“每天晚上看十幾張。周末看多一些。”
李不言從廚房探出頭。“你晚上不睡覺嗎？”林初苒沒回答。她晚上確實睡得不早，前世習慣了，這輩子還沒改過來。劉暢看著林初苒的側臉，說了一句所有人心裡都在想但沒說出來的話。“你真的好拚。”
林初苒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手。“習慣了。”彈幕在刷——“習慣了”“她說習慣了。不是謙虛，是真的習慣了。努力是她的常態。”
【陽台·深夜】
汪葦杭站在陽台上打電話。林初苒出來晾毛巾，看到他背對著她，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我會努力的……不會給家裡丟臉的。”他掛了電話，轉過身，看到林初苒，愣了一下。“你聽到了？”“沒有。”她明顯在撒謊，但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汪葦杭也拿不準。
他靠在欄杆上。“是我爸。問我考核第幾名。我說第二。他說‘第二名有什麼好說的’。”林初苒沒說話。她想起自己的父親從不問她第幾名。
汪葦杭看著遠處的城市夜景。“我從小學醫。不是我想學的，是我爺爺、我爸、我叔叔都是醫生。我沒有選過別的路。”林初苒把毛巾搭在欄杆上。“你覺得別的路會更好嗎？”汪葦杭想了想。“不知道。但我想知道我自己選的路會不會更好。”林初苒沒有接話。她隻是把毛巾翻了個麵，讓風吹乾另一麵。
汪葦杭看著她晾毛巾的動作，慢慢地，很仔細，把四個角都抻平了。他問了一句。“你為什麼學醫？”
林初苒的手停了一下。前世她為什麼學醫？因為小時候生病，醫院裡的醫生對她很凶，她不甘心。後來她忘了這個理由，變成了一種慣性。再後來慣性變成了習慣，習慣變成了“除了當醫生我什麼都不會”。
“沒為什麼。就是學了。”她說。
汪葦杭看著她，覺得這個回答很奇怪——別人被問到這個問題，都會說“救死扶傷”“實現人生價值”，她的回答是“沒為什麼，就是學了”。不是敷衍，是真的沒想過那麼多。她隻是做了，沒想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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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出播目節·席察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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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得來天聊比，契默種這。走向方個一同著朝上道軌的自各在們他。話說要需不。事件一同做在都們他為因“。句一了說勇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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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晚·舍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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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躺，燈了關她。清不看了黑太能可。定確不？點點一了淺像好。下一了照又她？人騙統係，眉皺了皺她。在還——圈眼黑。子鏡下一了照，了騙被己自為以她。癢不痛不，熱不涼不。覺感何任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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