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同門
麵對楚遲的不悅，端木瑛神色冷淡，不語。
楚遲冷笑一聲，抬手。
不遠處宮門下，一名衛士的佩刀驟然出鞘，朝楚遲飛來。
合手，握刀，迎上秦琅。
起刀輕盈，偏斜出一個奇異的角度。
“鏗！”刀鋒相撞。
秦琅抬眼看她，少有的正視。
楚遲勾了勾唇角，忽地將佩刀斜飛出去——
“啊！”那邊有人尖叫。
刀尖擦身而過，沒入石縫中。
人則喊跳著向秦琅跑來。
楚遲嗤笑，看向皺眉的太子殿下：“不信我？那信誰？”
“信你家小兒能審問我？”看躲到秦琅身後、嚇得花容失色的公孫蘭。
“信你的高手能困住我？”看差點失手後神色沉默的秦琅。
“又或是——”
目光挪到被公孫蘭丟在身後的人。
一襲不太合身的青色官服下，人低著頭，幾乎縮成一團。
見眾人目光聚來，才慢慢走上前。
楚遲輕笑：“信你這深夜易服來會的佳人？”
那人顫了顫，將臉抬起。
“太子殿下——”
容色秀雅，目光沉靜，眉間有一股不知所以的堅定。
“臣女有要事相告殿下！”
……
“她突然跑來找我，說有特別重要的事，要當麵告訴殿下，說是有關——”說到這裡，公孫蘭瞄了一眼楚遲，隨後模糊略過，繼續湊在太子殿下身邊嘀嘀咕咕。
“我也問了，她怎麼都不肯說，一定要見了殿下才說。”解釋到最後，公孫蘭都委屈了。
被她易裝帶進來的女子也再拜重申：“殿下，臣女確有要事相告，事關白日之事。”
白天的事，那就是巫蠱禍亂了。
端木瑛點頭：“你說吧。”
女子看了一眼楚遲：“請借一步說話。”
暗示得這麼明顯，換成別人，該識趣點自己走了。
但楚遲沒有。
把公孫蘭兩人揪出來後，她就站在一旁看著，神色似笑非笑，目光始終落在柳三娘身上。
公孫蘭帶進來的是柳三娘。
白天剛遭受了厭勝術，被楚遲撿回一條命的柳三娘。
但現在，柳三娘卻在防著自己的救命恩人。
楚遲不由輕搖頭。
三十年前的人，簡直和三十年後的一樣忘恩負義。
其他人的重點卻不在柳三娘的戒備上。
除了楚遲，眾所周知，柳氏是齊王的人，柳三娘更是與齊王青梅竹馬，幾乎是默認的齊王妃。
今年的賞春宴，本來都以為柳三娘不會來，沒想到不但來了，還出事了。
如果柳三娘發現自己被齊王設計了，那麼眼下相告的密事確實很有分量，也該密談。
這也是公孫蘭不親自審問，而答應帶她來密見太子的原因。
隻是……
端木瑛沉吟片刻，忽然喚：“武羅！”
不知從哪裡閃出一人，灰衣，清瘦，站在夜色中，猶如一道影子，臉藏在陰影裡，隻隱約從身形分辨出是名女子。
“有什麼事，就同阿蘭和武羅說吧。”簡單交代下去。
又瞥了一眼公孫蘭。
“一個兩個都問不出話，孤留你何用？”
公孫蘭耷拉下了腦袋。
隨後，端木瑛的目光轉向楚遲，笑眸彎彎，帶了幾分明顯的殷勤：“夜深露重，孤送阿楚回宮歇息。”
楚遲看向柳三娘。
柳三娘也正抬眼看她，微微蹙眉，目光晦澀難辨。
楚遲笑了笑，轉身先行。
太子殿下殷勤跟在後麵。
一路沉默行至承恩殿前。
“孤與柳三娘素無往來。”端木瑛忽然說。
楚遲淡淡“嗯”了一聲。
她看得出來。
柳三娘態度鄭重，語氣神態卻顯得僵硬，顯然與端木瑛並不熟悉。
“為何不想見孤親自與她問話？”
楚遲停步回眸：“怎麼這次又乖了？”
她確實有這個意思，以為要費些口口舌。
沒想到剛剛還怎麼說都不聽的太子殿下突然轉性了。
端木瑛殷勤陪笑：“阿緩刀快，孤怕。”
楚遲睨他一眼，道：“柳三娘有古怪，你最好離她遠些。”
“什麼古怪？”
“不知道。”回答得乾脆。
乾脆得端木瑛都接不下去了。
楚遲猶自氣盛：“信不信隨你。”
端木瑛笑了：“信！信！豈敢不信？”
剛剛因為信不信的問題，把人都惹得動手了，這會兒哪裡敢說不信？
楚遲笑了一聲，忽地飄然入殿，又回眸抬眉：“既信我，怎麼不進來？”
語聲含媚，勾人心魄。
怎麼不進？為何不進？進又如何？
太子殿下眸光一沉，笑意儘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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