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我為你而來
在楚遲幾乎模糊的一段記憶裡，有一對母子。
那個剛剛長成的小少年，在她麵前疼得蜷縮成一團的模樣，既遙遠又清晰。
最後一次見，也是遠遠的一眼。
遠遠的，看到他蜷縮僵硬的屍身。
她沒有看到他的母親，但是猜測，應該也死了。
他們是楚氏族人，還與她有些關係。
楚氏覆滅，他們必然活不了。
楚遲還是希望他們能活下去。
那便直切中路，與楚靈直麵交鋒——
好像也挺有意思。
有人曾說過：“倘若巫女娘娘尚在，神女殿豈有你踏足之地？”
現在楚靈還在，她也很想見識一下真正的楚氏嫡傳大巫女。
況且，端木瑛這人，死了也有點可惜。
再接著，就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
楚遲停下腳步，低頭看手中的簪筆。
以筆為簪，古來有之，現在卻不多見。
楚遲輕撫筆身，凹凸不平，有凝結物。
那是血。
人血。
這不是楚氏一脈的巫術。
……
興安門，位於東宮東北角。
入夜後，起燈閉門，肅穆無聲。
羅裙姍姍，拂過石縫間的細草，引得監門衛士側目來看。
驚愣過後，才發覺美人身旁還跟著尊貴的太子殿下，慌忙行禮。
太子殿下“嗯”了一聲，目光仍舊跟隨綠羅裙的美人。
說完“切中路，大破之”之後，她便拿著那支奇怪的簪筆，出承恩殿，徑直往興安門來。
她站在宮門前，抬頭望了片刻門上的匾。
忽然揚袖，朝著門匾，披帛如箭射出。
不到半路，便見旁閃出一道刀光，將披帛從中斬斷。
披帛半截垂落臂彎，半截搖搖墜地。
楚遲瞥向秦琅手裡的橫刀，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上麵有什麼？”端木瑛問，笑吟吟的，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有什麼你不知道？”楚遲反問。
端木瑛笑而不語。
“東宮的防護陣法有漏洞，否則柳三娘也不會在東宮出事。”楚遲道。
如果對麵隻是楚靈，她倒無所謂東宮防護，畢竟一脈相承，她學得不會比楚靈差。
但現在發現了楚氏一脈以外的巫術。
楚氏不是唯一的巫族。
楚遲在第一任大巫女留下的手劄中看到過。
神巫善舞，靈巫善器，鬼巫善祝，人巫善醫。
上古時期，大巫通天曉地，無所不能。
後來巫族式微，人才凋零，許多巫術都失傳了，隻留下些皮毛。
楚氏流傳下來的是醫術。
百年前那位楚氏大巫女，憑借族中殘存的典籍，竟通習祝、器、醫三道，器靈天地，祝禱鬼神，這才將楚氏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將巫族重新帶到了至高無上的地位。
那位大巫女留下的手劄中，記載了所有她知道的巫術。
有她會的，也有她不會的。
楚遲手上這個，是連那位大巫女也不會的。
她不會，楚靈很可能也不會。
謹慎起見，楚遲決定將東宮的防護陣法加固一下。
大魏皇宮的防護陣法一直都是由楚氏大巫女親自布設，楚遲對此非常熟悉，不用檢查，就知道東宮陣法的缺口會在哪裡。
想要補上這個缺口，對楚遲來說輕而易舉。
但現在的問題是，東宮的主人不信任她——
“宮門重地，不可妄動。”端木瑛笑吟吟神色不動。
楚遲看著他，指腹輕撫過手中簪筆，忽然朝著他走近半步。
橫刀微吟，警告地響在身側。
楚遲輕聲一笑。
月下空靈，如銀鈴遙遙而來。
“殿下道我為何而來？”她低聲婉轉如吟唱，明淨的眸映著夜，深邃無底。
“是為你啊……”
端木瑛目光動了動，沒有說話。
“負玄鐵，隻身千裡，獨為殿下而來……”
“殿下居東宮，享富貴，暗中卻群狼環伺，猙獰相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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