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世間隻有一個大巫女
楚家確實有一些古怪。
祖籍在北邊，宗主卻取名宗南。
楚宗興愛楚妓——
太子忽然又想起初見時，她身上穿的雪菱紗，也是楚地的貢品。
“去楚地查查。”太子道。
“是。”秦琅再次應下，隻等太子殿下示意，就下去辦了。
但太子殿下沉默著，沒有示意。
秦琅也沉默等著。
等了一會兒，太子殿下終於又開口了：“你看她，究竟是誰的人？”
“敵友難分，虛實難辨，且身懷絕技，殿下千金之軀，不宜近之。”秦琅直接將他沒問的也一並答了。
“大事未成，孤不會不分輕重。”太子笑道。
秦琅道：“今日納封良媛，恐驚動宮內，節外生枝。”
言外之意，太子殿下你草率了。
太子解釋道：“這樣的人放在外麵既難以掌控，又要分心分力去盯著，不如放眼前看牢……”
說了幾句，太子也覺得自己有點自欺欺人了。
放在眼前看牢，應該是用玄鐵鏈鎖上，關在牢裡，派出高手日夜看守。
而不是許以正四品太子良媛，賜住承恩殿，引人注目。
倘若太極宮那邊的皇帝皇後過問起來，甚至起了好奇心要見她一見，以那樣的容色性情，確實是節外生枝。
道理他都懂，但是……
“你親自挑幾個人，守著承恩殿。”太子最後吩咐道。
說完，便擺擺手，示意秦琅退下。
秦琅看他一眼，見他已經轉過身去，心中了然，低聲告退。
退下不過片刻，又轉還，呈上殿外剛收到的物件：“殿下，這是常樂坊楚家找到的！”
太子轉身接過，翻看兩眼，彎眸笑得莫名愉快：“走，我們去向楚良媛請教請教！”
說完，越過秦琅先行一步。
秦琅微微一笑。
拐彎抹角許久，好不容易忍回去的念想，還是找到借口了。
……
承恩殿，東宮北。
本來是太子的起居便殿之一，楚遲臨時被賜住在這裡，一時間，也隻來得及撤去一些不合規製的陳設，餘下仍舊是金玉錦繡，滿堂尊貴。
太子站在門口，輕軟飛繡的地衣從他的腳下，直直鋪到大殿深處的中央座前。
左右舉燭如晝，照得座上的綠衣美人膚光勝雪，灼灼耀目。
她低垂著眼睛，麵前擺了一副殘局。
太子緩步走近，她恍若不覺，瑩白的臉上神色淡淡，眉間若蹙，目光依舊落在殘局上。
指間捏著一枚白子，凝滯不落，仿佛遇到了什麼難題。
太子又走近兩步，才看清那副殘局。
局麵上白子雖然後發勢弱，但也隻是略微勢弱，甚至沒有形成任何圍困，到處都是出路。
根本算不上難局。
也不知她是不擅長，還是選擇太多而猶豫？
“直切中路，即可大破。”太子道。
楚遲眼皮顫了顫。
大破？
要破嗎？
她凝視棋局片刻，棄子，拂去棋局。
半抬起眼，打量端木瑛一眼，想起不久前太子殿下落荒而逃的場景，懶懶一笑，橫波流光：“殿下這是準備好來臨幸臣妾了？”
端木瑛：……
怎麼感覺自己才是被臨幸的那個？
輕咳一聲，也顧不得尊卑，笑眯眯在她下首落座，示意秦琅送上剛才楚家找來的物件。
“你看看都是些什麼？”
東西挺多，一大包。
楚遲拿起一隻桐木偶人，上書紅字，筆跡潦草，隱隱聞出一股血腥味。
這東西，誰看到都是觸目驚心。
楚遲卻隻是淡淡瞥了一眼就丟在一旁。
“怎麼？”端木瑛問。
他看到這桐木偶人的時候也覺得燙手。
“桐枝木，羊血，生辰八字都沒有，無用。”楚遲道。
又拿起一張竹木牌，也是看了一眼就丟了。
拿起一隻塗朱的牛角，丟了。
繡囊，丟了。
丟了……
突然，楚遲停下動作，盯著麵前最後一件東西，神色微妙。
端木瑛好奇看過去。
楚遲麵前，還剩了一支筆。
一支舊筆，幾乎寫禿了。
木杆，兔毫，一頭削尖，作簪狀。
筆身上有一些難以分辨的褐色斑紋，還有些泥土痕跡。
楚遲用兩隻手指捏著，拿到眼前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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