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相州楚氏
殿下……幸我……
輕如雲煙的聲，止不住往耳朵裡鑽。
越鑽越深，鑽得人全身發麻。
隨後勾出一絲一絲，不斷不絕——
太子猛地將身往水裡沉了沉，緩緩籲出一口長氣，隨後睜開眼，目光卻暗沉沉不知落在何處。
又過了許久，目光才一點一點回聚。
曹典內見狀，輕悄上前，小聲問：“殿下可要召幸楚良媛？”
太子殿下：……
問得好！
重新閉眼，好一會兒，再長出一口氣，才從水裡站起。
曹典內忙親自捧了巾帕上前服侍，心裡琢磨不定。
那新封的楚良媛，他終於見到了。
那等顏色，確實再好的畫師也難以描摹。
連他都看得挪不開眼，太子殿下這血氣方剛的年紀，怎麼可能忍得住？
看殿下這情形，明明也是很想召幸的，怎的不發話？
到底什麼意思呢？
待披好衣袍，太子又沉默而立，眼睛直勾勾望著殿外。
曹典內揣摩了一下太子殿下的心思，再次小聲建議：“楚良媛新入東宮，怕是會有些不習慣，殿下可要去承恩殿看看？”
殿下雖然身份尊貴，也畢竟年輕，難免少年情思，見那般美人，總會心生憐愛，不忍呼來喝去地輕慢佳人，那就親自駕幸承恩殿——
瞧瞧！承恩殿呐！
那可是東宮中軸上的宮殿，以往多為皇太子便殿，極少賜給東宮嬪妃居住。
這楚良媛一入東宮就賜住承恩殿，可見恩寵！
果然，聽他這麼一建議，太子殿下依稀眼睛一亮，抬腳就往外走。
然而，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又怎麼了？
曹典內悄悄往太子殿下臉上看去，隻看到他笑著搖了搖頭。
“把秦琅叫來。”太子吩咐。
轉身，撞見曹典內一臉錯愕。
太子給氣笑了，一腳踹過去：“想什麼呢！還不快去！”
曹典內慌忙應著跑開。
秦琅進來時，太子殿下正立於殿前，神思渺遠。
玄衣玉帶，金簪烏發，月下灑然而立。
這可不是入夜後要休息的樣子，莫非有要事？
秦琅心下肅然，近前行禮：“殿下？”
太子殿下輕咳兩聲，問：“齊王還在佛光寺思過？”
秦琅愣了愣，答道：“是。”
先前在長安城郊遇到的死士，正是齊王的人。
彼時，太子剛拿到齊王暗通延州都督的證據。
等他們脫身回到長安，齊王卻已先一步進宮向皇帝哀哭自首。
皇帝雖怒，也派人去傳召延州都督進京，卻隻罰齊王於宮中佛光寺思過。
如此一來，反倒令齊王與外麵發生的事撇清了關係——
比如本來會發生的東宮巫蠱之亂。
齊王如果從佛光寺出來，必定第一時間上稟殿下。
怎麼突然急召問起這個？
“往延州那邊去信沒？”太子又問。
秦琅又是一愣，答道：“三日前已經去了。”
他們在延州都督府中發現了齊王府送去的兵甲。
如今事發，齊王打算棄了延州。
延州都督一旦受召進京，就是死路一條。
因此，在得知皇帝召延州都督進京的時候，太子殿下便當機立斷，派人傳信延州，趕在使者之前將京中形勢傳給延州都督。
齊王沒有催延州那邊起兵，他們可以代為一催。
這些都是三天前就辦妥的事，怎麼今天又問起？
“齊王府那邊盯緊一些。”太子又吩咐。
秦琅應下。
自回京後，齊王府他們一直盯得很緊。
大約是察覺到了秦琅的疑惑，太子殿下解釋似的添了幾句：“齊王平時對柳三娘殷勤得很，如今三番兩次事敗，急得已經拿柳三娘來做局了，眼下再敗，齊王又不在府中，他藏府裡作亂的人或許會露出馬腳。”
秦琅跟隨他已有十多年，第一次見他將一件事交代得這麼細致。
是不放心嗎？
沉默片刻，道：“殿下放心，臣親自去盯著齊王府。”
“咳咳……”太子殿下突然一陣咳嗽，像是被什麼嗆到了。
一邊咳，一邊擺手：“那倒也不必……”
秦琅平靜應下：“是。”
太子看他神色，總覺得被猜到了心思，尷尬地又咳兩聲，換了問題：“查到人沒？”
“尚在翻查長安府戶籍，未有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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