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殿下幸我
軟弱的哭泣，在此時此地，引不起任何波瀾和憐惜。
挑事的黃衫少女看看楚湘，又看看楚遲，冷笑道：“有些人出身低，眼皮也淺，不會以為害了柳三娘，就能當上太——咳咳咳咳……”
不知為何，黃衫少女突然一陣劇烈咳嗽，說不下去了。
楚遲淡淡瞥她一眼，不緊不慢說：“我說了，柳三娘隻是困倦睡著了而已，何來投毒？”頓了頓，語氣放緩，“又怎麼可能，搜到什麼東西？”
隨著最後一句話，楚遲手裡慢悠悠翻出一方絹帕。
白色，薄如蟬翼。
上麵似乎有什麼紋樣，赤紅色。
絹帕在她指間玩弄似的纏繞著，看不清上麵的赤紅紋樣。
旁人或沒有留意，或有些疑惑。
唯有指認楚湘那名少女看得眼睛發直，麵色灰白。
這時，黃衫少女咳完了，還想繼續：“你們姐妹害柳三娘——”
“誰害我？”
一句輕聲問，打斷了黃衫少女的話。
她驚得嘴都沒來得及合上，猛然轉頭，看向內室。
簾幕再次挑起，柳三娘就站在簾下，帶著疑惑看所有人。
烏鬟朱鈿，錦衣繡裙，身姿端莊秀麗，一派世家風範。
隻除了麵色略有些蒼白外，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甚至發髻都已經整理妥當。
汝南長公主疑惑問：“你……沒事？”
柳三娘反應了一下，麵露歉意：“方才有些疲倦，宮人帶路來此處小憩，不想竟睡了過去，驚動殿下與諸位，是三娘之過——”
言辭間，盈盈一禮，塵埃落定。
……
“柳三娘何時醒來？”
楚遲的目光還望向外麵。
汝南長公主一行人剛走，她一直目送，神色若有所思，卻不知道在看誰。
聽得端木瑛問，才慢慢收回目光，道：“她們進來的時候。”
人既散去，楚遲就不裝模作樣罰站了，隨意找了處落座，答得漫不經心。
端木瑛驚訝。
他知道快，但也沒想到這麼快。
幾乎是他剛轉身，那邊就醒了。
應是為了引蛇出洞，才讓柳三娘一直藏著不出。
想到這裡，目光移轉，落到楚遲手中的絹帕上：“這就是他們要找的？”
楚遲將絹帕丟給他。
兩人離得不遠，楚遲也不至於丟不到丟不準，卻還是被秦琅中途截下，展開看一眼，才呈到端木瑛麵前。
謹慎如斯。
白色薄絹上，赤紅的顏料粗獷勾繪。
點、捺、勾、叉，組成不知名的詭異圖紋。
薄絹細軟，赤紅的筆畫粗重，顯出幾分猙獰。
“這是……？”
“厭勝之物。”楚遲道。
“是真的？”端木瑛若有所思問。
“真的，”楚遲嫌棄地看一眼絹帕上的圖紋，“柳三娘今天本來會死。”
符紋雖然畫得粗糙，但的的確確就是厭鎮柳三娘之物。
楚湘身上沒有什麼投毒證據，隻有這件厭勝之物。
那名路過的宮人剛藏到楚湘身上，就被楚遲摸走了。
這要是搜到了，就是楚家女兒以厭勝術害柳三娘。
“楚家有什麼值得陷害？”端木瑛盯著絹帕的目光暗沉。
“楚家能有什麼值得陷害？”楚遲睨著他道，“值得陷害的，隻有太子殿下而已，楚家是受你連累。”
端木瑛笑了笑，不肯攬下這份責任：“他們是針對你。”
他讓人仔細查過楚家。
楚家在長安十分不起眼，從前也沒有任何怪異。
直到五日前的夜裡，楚宗興從平康坊帶回一名絕色美貌的私生女。
他派人盯著楚家的同時，也有另一撥人在暗中盯梢，還被公孫蘭抓到一個問出了幕後指使。
應該是她出手救了秦琅，被那人查到楚家，才格外關注。
楚遲輕笑：“針對我，不就是針對殿下？”
眼波似秋水橫溢，仿佛直溢到了旁人心尖。
撫潤處，似暖還涼，恍惚不知所在。
端木瑛定定看了她半會兒，點頭：“阿緩所言極是。”
桃花眸含笑多情，神色仿佛微醺。
就……挺能裝的。
楚遲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見時這人持弩的狠戾，以及不久前二度上身的玄鐵鏈，不由哼笑。
拂指，臂彎中搭垂的披帛飛起。
秦琅正要防禦，卻見披帛隻是輕飄飄、軟綿綿地落在端木瑛麵前。
隔著一小段距離，連衣角都不曾碰到。
端木瑛垂眸看著那軟綿柔媚的絲帛物。
“既然是針對殿下，就不會隻有楚家女巫蠱害柳三娘而已，殿下說呢？”
“阿緩所言極是。”端木瑛應得有些漫不經心，眼睛直勾勾盯著地上的披帛，很是心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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