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湧動
天剛蒙蒙亮，垃圾星的橘紅色太陽還沒爬過灰蒙蒙的地平線，雲落就已經醒了。
生物鐘比任何精密儀器都準，常年的生存壓力早已刻進了雲落的骨髓。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從硬邦邦的床上坐起身，第一時間摸向床頭櫃——
那裡放著她昨晚特意準備好的“偽裝工具”：
一小罐黑粉，是她用廢棄礦石研磨的；
還有一瓶裝在舊噴霧瓶裡的液體，泛著渾濁的褐色，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雲落對著一麵布滿劃痕的金屬鏡—。
這是她從報廢星艦的洗手間上拆下來的——
用纖細的手指蘸取黑粉，仔細地抹在臉上、脖頸上，連耳後都沒放過。
那過於惹眼的瓷白肌膚被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透著警惕的眼睛，在黑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清亮。
接著，她拿起噴霧瓶，對著領口、袖口、發梢各噴了幾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立刻彌漫開來。
這是她用星際臭蟲的體液提煉的“防護劑”。
在魚龍混雜的地方，難聞的氣味有時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至少能讓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自動退避三舍。
收拾妥當，她換上那身灰撲撲的服務生製服。
製服的袖口磨破了邊，褲腿也短了一截，洗得發白的布料上還沾著洗不掉的油漬。
雲落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練習著謙卑的表情。
鏡子裡的“少年”身形單薄，麵色黝黑，眉眼被黑粉遮得模糊不清。
像一株在牆角掙紮求生的野草，混在人群裡也不會讓人多看一眼。
這才是她該有的樣子，看起來安全多了。
雲落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
出門時，空氣裡還帶著淩晨特有的寒意，同時混雜著遠處垃圾焚燒場飄來的焦糊味。
雲落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拉高了些，快步走向“黃金鼠巷”的方向。
街道上已經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和她一樣為了生計奔波的垃圾星居民，
他們在街道上，腳步匆匆，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黃金鼠巷”是這顆星球上唯一能稱得上“娛樂場所”的地方，
其實就是一片由廢棄星艦零件和金屬板搭建起來的建築群，
歪歪扭扭地盤踞在垃圾場邊緣，像一頭匍匐的怪獸。
遠遠望去，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牌在灰蒙蒙的空氣裡閃爍著廉價的光，
將“黃金鼠巷”四個字映照得斑駁陸離，有些燈管已經壞了，
字也缺了胳膊少了腿，反倒更添了幾分頹廢的熱鬨。
剛走到巷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就夾雜著喧囂的笑罵聲撲麵而來，
還有劣質酒精和汗水的味道，在空氣裡發酵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黏稠感。
雲落深吸一口氣，快速鑽進了這片嘈雜之地。
巷子裡的景象，是整個垃圾星的縮影，卻又更加極端。
左側的廉價酒吧裡，光線昏暗，擠滿了本地的居民。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工裝，袖口磨得發亮，褲腳沾著油汙，手裡攥著劣質的合成酒——
那是用廢棄的能量液和植物根莖發酵的，喝起來又苦又澀，卻能快速讓人醉倒。
他們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酒液順著下巴流淌，打濕了肮臟的衣領，他們也毫不在意，
隻是拍著桌子大聲咒罵，或是摟著身邊的人哭訴。
“憑什麼那些高等星球的人天生就能住大房子，我們就得在垃圾堆裡刨食？”
一個絡腮胡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砸，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是年輕時搶垃圾被同伴打的，
“我不過是想多領半管營養膏，就被那些護衛打斷了腿！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
旁邊一個缺了顆門牙的男人拍著他的背，聲音嘶啞地勸：“喝吧喝吧，喝醉了就什麼都忘了……
明天還得去翻垃圾呢……”
他們的憤怒、不甘、絕望，都融化在廉價的酒精裡，隨著刺鼻的酒氣彌漫在空氣中。
這裡是他們唯一能暫時逃離現實的地方，用酒精短暫的麻痹來換取片刻的喘息。
而巷子右側的幾家高檔會所，則是另一番景象。
門口站著穿著統一黑色製服的護衛，身姿挺拔，麵色冷峻，腰間別著能量武器，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進出的人。
會所的門是用厚重的合金板做的，上麵刻著繁複的花紋，與周圍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
裡麵的客人大多衣著光鮮，有的穿著筆挺的製服，有的披著昂貴的鬥篷，手腕上戴著能發出微光的能量手環，在這樣的環境中顯得有些突兀。
他們三三兩兩地坐在一起，麵前擺著精致的酒杯和點心，看似在閒聊品酒，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四周，帶著審視和探究，像一群潛伏在暗處的獵手。
雲落端著托盤，腳步輕快地穿梭在這些人之間，頭埋得很低，儘可能的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來自“外來者”的目光——銳利、冰冷，像掃描儀一樣在她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
這不僅僅是針對她，每一個從他們身邊經過的人，每一個細微的聲響，都是他們觀察的對象。
他們談論的話題，也總能不經意地落到“紫晶”“能量波動”“7階異能者”這些字眼上。
“聽說了嗎？昨天中央軍團的人在‘黑匣子’包廂處理了一批人，血流了一地……”
一個穿著銀色製服的男人壓低聲音。
“肯定是為了紫晶的線索。”
對麵金發紅眸的男人端起酒杯，嘴唇輕啟，“我敢打賭，那東西一定還在這顆星球上。
不然中央軍團不會那麼大陣仗的派人過來。”
“不止中央軍團，我看到‘赤蛇’的人也來了，還有星際聯盟的暗探……這下有好戲看了。”
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瞞不過雲落常年在嘈雜環境中練就的敏銳聽力。
原來昨天那夥人來自中央軍團，那個男人，竟然是中央軍團的人？
她端著酒杯的手穩得像磐石，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心臟也跟著一慌，難道垃圾星真的要有大事發生？
紫晶？那是什麼？聽起來，似乎是很多人都在找那個東西。
雲落暗自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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