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接見代表團
第二天，早大來訪。
文學院的走廊上掛滿了中日雙語的歡迎橫幅。
學生會的人一早就開始忙，調試設備、擺放名牌、確認流程。
祝願站在簽到台後麵。
她今天穿了一件駝色大衣，裡麵是奶白的打底，底下一條米色針織褲，行動方便，又不失體麵。
臉上化了淡妝，粉底清透，裸粉調的口紅，整體妝感不重。
頭發低低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她提前很久就到了，把簽到表又檢查了一遍，按照姓氏發音排列，好能第一時間給對方指明位置，又給每位外賓的名牌都檢查過。
旁邊同組的女生小聲問，“祝願，你緊張嗎？”
“還好。”祝願確認簽到引導的資料都沒差錯，又暗暗溫習自己準備的相關介紹。
“準備了這麼久，該做的都做了。”
相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西裝，領帶和袖扣子都是她送的。
如今看來，自己眼光還是不錯。
“別忘了昨天晚上咱們說過的注意事項。”
他聲音壓得低，隻有她能聽見，呼吸從她耳後拂過，溫熱又克製。
她回頭，對上他的眼睛。
“沒忘。”
相越垂眼看她，目光從她眼睛滑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去吧。”
祝願轉身往負責的老師身邊走，兩個人好在對一遍流程。
身後那道視線一直跟著她。
早大的訪問團準時到了。
帶隊的是一位文學院的副院長，頭發花白，但是很精神，身後跟著七八個學生代表，清一色的黑發，著裝整齊，神色認真，是很典型的精英形象。
祝願用日語問了好，發音標準，語速適中。
老教授明顯有些意外，停下腳步，看著她回了一句，“你的日語說得很好。”
“謝謝您。我是文學院大一的學生，祝願。今天由我負責簽到和引導。”她微微欠身，手勢指向簽到台，
“請這邊簽到。”
簽到很順利也很高效，簽到完畢，她帶著訪問團參觀鹿大文學院。
從院史展廳到古籍特藏室，再到新建的數字化人文實驗室，每一處她都提前踩過點，甚至連某塊展板背後的曆史典故都能脫口而出。
老教授聽得頻頻點頭，身後的學生代表們也從一開始的拘謹，慢慢放鬆下來，有人開始用日語小聲提問，祝願都一一接住了。
交流會的主持任務也落在了她頭上。
文學院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訪問團坐在左側，鹿大這邊的院長、幾位教授、學生會骨乾分坐兩側。
祝願站在發言台後麵，麵前擺著一份主持流程，手邊一瓶礦泉水。
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出來，清晰，平穩。
“尊敬的各位來賓、老師、同學，歡迎來到鹿大文學院。今天我們相聚在這裡……”
她中英日三語切換，沒有一次卡殼。
翻譯環節，她站在老教授身側，微微側身，把雙方的發言用最準確又最得體的方式傳遞出去。
有個學術術語她不太確定，停頓了不過半秒，便迅速換了一種更通俗又不失嚴謹的表達補上。
院長看了她一眼。
幾位教授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祝願這個名字，算是第一次正式進入了他們的視野。
她知道，鹿大雖然不如青大和燕大，但也是人才雲集。
自己最初沒有任何優勢，長相、家庭、能力，各方麵都很普通。
所以她隻能不斷借助係統和努力給自己賦魅。
相越坐在角落的一排座椅上，雙臂環在胸前，看著她在人群裡來回穿行，從容自如。
直到訪問團被引入休息室，祝願最後一個轉身，兩個人的視線隔著一道半掩的門撞上。
她朝他點了一下頭。
相越也頷首。
等她進去了，
他才鬆了鬆領口，把那股沒來由的煩悶壓下去。
午宴安排在京市的一家酒店。
學生會的人分散在幾桌，負責活躍氣氛。
祝願被安排在靠近主桌的位置，旁邊是訪問團的一個女生代表，對麵是一位早大的年輕講師。
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用日語接兩句話，又用中文幫兩邊翻譯。
她注意到主桌斜對麵坐著一個穿行政夾克的男人，年紀看起來不算太大，二十八九歲的樣子。
坐姿很正，話不多，偶爾和旁邊的人低聲說一句，總是先觀察，再開口。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她了。
席間，祝願起身去取飲品，回來時發現那人站在自助台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正低頭看手機。
“你是今天負責接待的學生？”他先開了口，聲音低沉。
“是的。我叫祝願，文學院大一。”
“早大這次來訪，校方很重視。”他側過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你今天的工作做得不錯，流程比往年順。”
“謝謝您。”祝願不卑不亢，回了一個標準的淺笑。
“大一是嗎？”他抿了口茶，
“可以多關注一下學校的對外交流項目。你有這個能力。”
【檢測到優質男性，嚴讓，綜合評分：83。】
她在心裡把這個名字記下了。
“謝謝您的建議。”
“加個微信吧，以後有活動需要學生代表，我聯係你。”
話說得公事公辦，挑不出半點毛病。
祝願很意外對方竟然會主動加自己，但還是從善如流的拿出手機，兩人掃碼加上。
對方的微信頭像是一片灰白色的建築，朋友圈三天可見，什麼內容都沒有。
午宴結束後，訪問團去參觀校園。
祝願走在隊伍側麵，腳步不急不緩，臉上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下午四點，訪問團離校。
學生會的人在門口站成一排送別，祝願站在相越斜後方，大衣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悄悄鬆了口氣，肩膀剛往下塌了一點，就聽見相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表現不錯。”
“是師傅教的好。”她俏皮回複。
相越卻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
他今天看見嚴讓了。
也看見她認真工作時候的樣子，很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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