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越界
經過這次活動，文學院很多老師都認識了祝願。
這個期中考試前還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女生，突然間進入眾人的視野，如同一顆新星，升得又快又穩。
主要是這個學生特別主動，特別認真。
所有的課都坐在第一排，筆記本電腦打開，思維導圖做得科學簡潔又高效。
老師拋出的問題，她總能接住，給出反饋，眼神從頭到尾都跟著講台。
聽起來很普通，隻有上過大學和教過大學的才知道，即便是頂尖名校，大多數學生也隻是隨大流來上課，打卡式或是簽到式，人在教室裡，心在手機裡。
第一排少有人坐，回答問題和課堂表現分基本沒幾個人能拿到。
更多的學生在補覺，看小說，追劇，甚至打遊戲。
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上進好學的學生，誰能不喜歡？
於是祝願和幾乎所有老師的關係都不算差。
仔細做過功課之後，她和院長以及一位資深老教授的關係最最好。
課下問問題，節日裡發去得體的問候，從不刻意討好，又處處透著用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雖然沒有即刻的好處，祝願也甘之如飴。
這意味著，她更忙了。
就連相越，有時候都見不到她。
【檢測到優質異性相越，好感度：55】
祝願自己都沒想到，沒怎麼和相越聯係，好感度竟然還增加了。
距離60大關隻差一步。
她決定，添一把火。
第二天，祝願洗了澡，把頭發卷成蓬鬆柔軟的弧度。
她對著鏡子化了個白開水妝，腮紅著重在眼下鋪開，像剛哭過，又像被冷風一吹，鼻尖和眼眶都泛著點紅。
整個人看起來格外乖順，又無端惹人憐愛。
她穿了一件棕色毛衣開衫外套，裡麵是卡其色抹胸針織吊帶，下麵配了條比開衫稍淺的長褲。
雪鬆的香水點在耳後和發尾。
清冷，又有一點極淡的甜。
一切就緒，她去參加學生會例會。
一進門，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祝願最近忙著上課，來學生會大多穿休閒套裝，怎麼方便怎麼來。
今天這麼一打扮，實在讓人眼前一亮。
宣傳部的部長先開了口，聲音帶笑，“我們祝願越來越好看了啊！”
“謝謝部長誇獎。”
祝願看過，這位部長是個長相清秀的男生，係統評分在60上下。
相處下來，這人不屬於普信惡臭那類，剛才那句話也純屬玩笑，沒什麼惡意。
相越聽到這話，也抬眼看了過去。
她站在門口，被好幾個人圍著，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
頭發卷卷地垂在肩頭，毛衣開衫鬆鬆散散地搭著，露出裡麵一截細白的鎖骨。
眼眶紅紅，像隻剛睡醒的兔子。
確實更美了。
他卻不怎麼舒服。
那種感覺又不合時宜地冒出來：想讓她過來，坐到自己身邊，離其他人遠一點。
“祝願，來我這裡坐。”
相越開口，聲音不大，會議室裡卻有一瞬間的安靜。
自從祝願上次接待早大的任務完成得相當出色，被學院存檔寫進優秀案例，她在學生會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大家都默認，下學期祝願就會成為宣傳部副部長或者接手文學院院學生會。
後麵部長，副主席，甚至是主席也許都順理成章。
她坐在相越旁邊，沒幾個人有異議。
更沒人往那方麵想。
主要是相越這人，眾所周知的高嶺之花。
在學生會這麼久，追過他的女生不少，但從來沒見他跟誰走近過。
別說談戀愛，就連和異性甚至同性一起吃飯都少。
外人看來，他這種人大概隻會和卷宗文件過一輩子。
祝願走到他身邊坐下。
她把包放在斜後方的空椅子上，抬頭時，發現相越已經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兩寸。
“冷嗎？”他低聲問。
“不冷。”她說。
“你臉有點紅。”
“外麵風大。”
相越沒再說話，移開視線，開始翻麵前的會議材料。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一頁紙上寫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雪鬆的香味縈繞在鼻尖。
他的視線時不時就能掃到她纖細柔弱的脖頸，白淨的一截，從毛衣領口露出來，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移開眼，喉嚨發緊。
會議照常進行。
各部門彙報工作，相越坐在主位旁邊，偶爾點頭，偶爾提一兩個問題。
聲線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祝願坐在他右手邊，肩膀離他不到半拳。
每次他說話，她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極淡的鬆木味。
雪鬆和鬆木在兩人所處的這一小塊空間慢慢發酵，清冷與清冷聚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種發悶的暖。
輪到她發言時，她欠了欠身，把自己負責的宣傳部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簡單說了一遍。
散會後，大家三三兩兩往外走。
祝願收拾東西的動作慢了一拍，相越也沒急著起身。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說，“今天很漂亮。”
“師傅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
祝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點嗔怪。
他偏過頭看她。
鏡片後的眼睛在會議室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以前也漂亮。”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怪怪的。
一本正經得嚇人。
兩個人並肩走出教學樓。
京市的夜風迎麵撲來，涼意鑽進修長的脖頸。
祝願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相越把搭在臂彎的大衣展開，下一秒，落在她肩上。
“穿著吧。”他說。
大衣還帶著他的體溫。
鬆木味和雪鬆糾纏在一起，說不清是誰先越了界。
他們走得很慢。
路燈把影子投在地上，一高一矮，偶爾交疊。
“你這幾天很忙。”相越說。
“嗯，課多，老師那邊也讓我幫忙整理資料。”
“我知道。”
“學長很關心我啊。”
相越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他推了推眼鏡，看向前麵，“你最近總往學院辦公室跑，負責衛生的阿姨都認識你了。”
祝願被這句話逗笑，“你還認識負責衛生的阿姨呢？”
“一起坐過電梯。”
“學長認識的人好多哦。”
“嗯。”
他說得坦然。
祝願忽然覺得，這人較真起來，有種笨拙的可愛。
“你是不是想我了？”她問得突然。
相越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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