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那是他表姐。"
我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季婉容，錦時集團聯合創始人，負責海外業務。她上周從米蘭回來，約行舟吃一頓家常飯。"
"因為她要告訴行舟一件事。"
我停了一下。
"她要在集團年會上，正式宣布'霜序'係列的主設計師。"
方瑤舉著手機的手僵在空中。
"什麼……主設計師？"
"'霜序'係列的匿名主設計師，是我。"
八個字，比季行舟出現的那一刻還要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中央空調風口的嗡鳴聲。
方瑤的手機從她手裡滑了下去。
屏幕朝下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沒有彎腰去撿。
她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一樣，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困惑、到空白。
周圍的同事們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周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若晚姐……你是'霜序'的設計師？"
"那個在業內被叫做'鬼才'的匿名設計師……就是你？"
我沒有回答她。
季行舟替我接了一句。
"我太太習慣低調。"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霜序'係列從概念到版型到成衣，全部由她一個人完成。用匿名的方式發布，是她本人的意思。"
他轉頭看了方瑤一眼。
"你剛才說，她不過是一個做版型的小工？"
方瑤的嘴唇抖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你還說，她畫的圖沒有我的點頭一張都出不了這棟樓？"
季行舟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
"事實上，錦時近三年來最成功的三個係列，底層設計全部出自她手。"
"她在這棟樓裡，不需要任何人的點頭。"
方瑤往後退了一步。
她碰到了身後的辦公桌邊緣，沒站穩，一隻手撐在桌麵上。
那隻曾經拎著限量手袋、指著我下巴發號施令的手，此刻在桌麵上不受控製地抖著。
趙主管從辦公室門口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她看著我的眼神，不再是那個對下屬略帶同情的上級了。
是震驚。
是後怕。
是"我差點站錯了隊"的慶幸。
"沈……沈工……不，若晚，我……"
我搖了搖頭。
"趙主管，'霜序'終稿的流程還是照常走。我明天把最後一組校驗數據補上。"
趙主管用力點頭，什麼多餘的話都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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