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賞花宴驚變，初顯手段
離賞花宴還有三日，林晚便開始著手準備。她讓雲袖從母親留下的舊物中翻出一套石榴紅的褙子，樣式雖不繁複，卻用金線繡著細密的纏枝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首飾則選了一支成色極好的赤金點翠步搖，是當年母親的陪嫁，低調卻不失華貴。
“小姐，這套衣裳和首飾真好看，比二小姐那些花裡胡哨的強多了。”雲袖幫林晚試穿時，忍不住讚歎。
林晚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少女眉眼清麗，雖麵色仍帶幾分病後的蒼白，卻難掩一身沉靜的氣度。她淡淡一笑：“要的就是這份穩妥。”
沈清柔愛出風頭，定會在賞花宴上穿得極儘張揚，她隻需穩中取勝，反而更能引人注意。
柳氏母女得知林晚也要去賞花宴，果然沒安分。沈清柔借著探病的名義來偏院，看到林晚準備的衣裳，故作驚訝地說：“姐姐怎麼穿這個？這顏色太老氣了，哪配得上姐姐的身份？我那裡有套新做的粉色羅裙，上麵繡了滿幅的牡丹，姐姐要是不嫌棄，我讓人給你送來？”
她口中的粉色羅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卻是去年的舊款，早已不流行，而且粉色嬌嫩，林晚病後膚色偏白，穿了隻會顯得氣色更差。
林晚豈能不知她的心思，淺笑道：“多謝妹妹好意，隻是我素來不喜粉色，還是穿自己的衣裳自在。倒是妹妹，聽說你新得了支東珠釵，想必配你的水綠色衣裙正合適，定能豔壓群芳。”
沈清柔被誇得眉開眼笑，竟沒聽出她話裡的試探，得意道：“還是姐姐懂我，那支東珠釵可是父親特意讓人從南海尋來的，可貴重了。”
林晚心中了然，麵上卻不動聲色：“那真是要恭喜妹妹了。”
送走沈清柔，雲袖氣鼓鼓道：“小姐，二小姐明擺著是想讓您出醜，您還誇她！”
“不誇她，怎麼讓她得意忘形呢？”林晚拿起步搖簪在發間，“她越得意，破綻就越多。”
賞花宴設在城外的玉壺春園，是京中貴女常聚的地方。當日，林晚坐著侯府的馬車抵達時，園中已是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沈清柔早已到了，正被一群貴女圍著誇讚。她穿了件水綠色撒花羅裙，頭上果然插著那支東珠釵，珠圓玉潤，確實惹眼。見林晚來了，她故意揚高聲音：“姐姐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呢。”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林晚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畢竟，侯府嫡女怯懦膽小的名聲，在京中貴女圈裡早已傳開。
林晚卻毫不在意，從容地向眾人頷首致意，目光淡淡掃過沈清柔，笑道：“妹妹今日這身打扮確實好看，隻是這東珠釵雖名貴，戴在頭上卻有些沉，妹妹小心別累著脖子。”
這話看似關心，卻點出東珠釵過於笨重，與她靈動的氣質不符，反而顯得刻意。
沈清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周圍的貴女們也若有所思，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林晚沒再理她，轉身走向一旁正在撫琴的安樂公主。安樂公主是皇帝的胞妹，性情直率，最不喜虛偽之人，在京中貴女中頗有威望。
“見過公主殿下。”林晚福身行禮，姿態端莊。
安樂公主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是永寧侯府的大小姐？”
“是。”
“聽說你前些日子摔傷了？”安樂公主放下琴弦，“看著倒是比傳聞中精神些。”
“勞公主掛心，已無大礙。”林晚微微一笑，“方才聽公主撫琴，琴音清越，如沐春風，隻是最後一個泛音稍顯急促，若放緩半拍，想必更顯悠遠。”
安樂公主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露出欣賞之色。她方才確實因為心緒不寧，收尾時快了半拍，這點細微的瑕疵，連身邊的琴師都沒聽出來，竟被林晚點破了。
“你也懂琴？”
“略通皮毛，是家母生前教過幾句。”
“令堂是已故的國公府嫡女？”安樂公主與沈夫人曾有過幾麵之緣，“她的琴技可是京中一絕，看來你是得了她的真傳。”
兩人就琴藝聊了幾句，林晚談吐得體，見解獨到，安樂公主對她越發有好感。
不遠處的沈清柔見狀，氣得指甲都要掐斷了。她本想讓林晚在眾人麵前出醜，沒想到她竟能攀上安樂公主，還得了賞識！
這時，人群一陣騷動，原來是永安伯府世子顧言蹊來了。他一進門，目光便直勾勾地看向沈清柔，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情意，隨即才裝作不經意地掃過林晚，眼神冷淡。
沈清柔羞澀地低下頭，一副與他情投意合的模樣，眼角餘光卻瞥見林晚正與安樂公主相談甚歡，心中妒火更盛。
她悄悄拉了拉身邊的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丫鬟點點頭，不動聲色地退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有貴女驚呼：“湖裡有東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湖麵上飄著一方繡帕，帕子上繡著並蒂蓮，正是林晚今日帶在身上的！而帕子旁邊，還浮著一隻男子的玉佩，樣式古樸，正是顧言蹊常戴的那隻！
一時間，園中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晚和顧言蹊之間來回掃視，眼神曖昧又帶著鄙夷。
“這……這不是沈大小姐的帕子嗎？”
“還有顧世子的玉佩！他們倆……”
“天呐，光天化日之下，竟做出這等事！”
沈清柔適時地捂住嘴，眼中滿是“震驚”和“痛心”：“姐姐，你怎麼能……”
顧言蹊也皺起眉頭，故作惱怒：“這是怎麼回事？我的玉佩怎麼會在湖裡？”他看向林晚，語氣帶著責備，“沈大小姐，還請你解釋清楚！”
這出戲碼，顯然是沈清柔和顧言蹊早就設計好的——故意讓兩人的私物出現在湖中，誣陷林晚與顧言蹊私會，敗壞她的名聲。
林晚看著湖麵上的帕子和玉佩，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她沒有慌亂，反而轉向安樂公主，福身道：“公主殿下，此事蹊蹺，還請殿下為臣女做主。”
安樂公主皺著眉，她剛才一直和林晚在一起，從未見她離開過，怎麼會有帕子掉在湖裡？而且那玉佩……她看向顧言蹊，眼神帶著審視：“顧世子，你的玉佩何時不見的？”
顧言蹊眼神閃爍：“方才……方才還在，許是不小心掉的。”
“是嗎？”林晚開口了，聲音清亮，“可我記得，世子的玉佩上刻著一個‘言’字，而且邊角有個小缺口，是去年狩獵時被箭劃到的，對嗎？”
顧言蹊臉色微變。他的玉佩確實有缺口，可這細節，除了親近之人，很少有人知道！林晚怎麼會清楚？
“你……你怎麼知道？”
“前幾日父親邀世子來府中議事，我恰好在花園見過一麵，世子當時正把玩玉佩，故而記得清楚。”林晚看向湖麵，“可那湖裡的玉佩，看起來完好無損，倒像是……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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