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最好的禮物
清晨的陽光透過餐廳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將昂貴的大理石餐桌照得一片明亮。
經曆了昨夜那場荒唐的肌肉痙攣和兵荒馬亂後，溫家的早晨奇跡般地恢複了平靜。
溫在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熨帖的深色真絲襯衫，正端著一杯黑咖啡，冷眼翻閱著平板上的跨國會議紀要。
“篤……篤……嘎吱……”
一陣不和諧的、沉悶且難聽的摩擦聲，從餐廳入口處傳來。
溫在微微蹙起眉頭，抬眼看去。
陸清野正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她鼻梁上重新架上了一副備用的細金絲邊平光鏡，那張臉依然蒼白得缺乏血色，眼底帶著明顯的、因為病痛折磨而殘留的疲憊。
但最讓溫在覺得刺眼的，是陸清野手裡拄著的那根東西。
那是一根破舊的、不知道從哪個傭人儲物間裡翻出來的舊木頭拐杖。拐杖的表麵坑坑窪窪，最上方的握把處，因為陸清野雙手被包紮成了厚厚的“白粽子”無法用力，而粗糙地纏滿了幾圈白色的醫用膠帶，用來增加摩擦力。
配合著陸清野那副隨時會咽氣的虛弱模樣，這根破拐杖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流浪漢。
溫在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有嚴重的強迫症和審美潔癖。
作為溫氏的掌權人，她身邊的所有東西都必須是完美、精致、且處於絕對掌控之中的。這根纏滿膠帶的破木頭，簡直是對她視網膜的一種惡劣的強暴。
“把它扔了。”
溫在放下咖啡杯，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陸清野的腳步猛地頓住。她有些茫然地低下頭，看了看手裡那根破拐杖，又抬起頭，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一樣望著溫在。
“可是……姐姐，”陸清野的聲音軟糯中透著一絲委屈，“我原來的那根手杖……斷了。我的腿沒有力氣，如果不拄著這個，我走不到姐姐身邊去。”
她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挪動著那條“殘疾”的右腿，包著厚厚紗布的雙手可憐地抓緊了那根破木頭。
“管家。”溫在甚至懶得再看那根破木頭一眼。
一直候在餐廳外麵的老管家立刻恭敬地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捧著一個狹長的、用黑色高級天鵝絨包裹的定製禮盒。
管家走到陸清野麵前，彎下腰，將禮盒平穩地打開。
陸清野微微垂下眼簾，視線落入盒中。
在那層柔軟的黑色天鵝絨墊子上，靜靜地躺著一根精美、冷豔的手杖。
杖身是采用珍貴的頂級黑檀木手工打磨而成，通體漆黑，泛著一種幽暗、深沉的光澤。而在手杖的頂端，是一個用純粹的冷銀雕刻而成的蛇頭握把。
蛇的鱗片被雕刻得逼真，每一片都散發著冰冷的金屬質感。而在蛇的雙眼處，鑲嵌著兩顆純淨的、如同滴血般鮮豔的紅寶石。
冷豔。昂貴。極具攻擊性。
簡直就像是溫在本人的化身。
“姐姐……這是？”陸清野愣住了，她那雙被鏡片遮擋的眼眸裡，隱秘地閃過一絲極度興奮的光芒。
“拿著。”溫在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一種霸道的恩賜，“作為我溫在名義上的伴侶，就算是個瘸子，也要瘸得有格調。拿著那根破木頭，你是想惡心誰？”
陸清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嫌惡地、像是扔掉某種垃圾一樣，隨手鬆開了那根舊木頭拐杖。
“哐當”一聲，破拐杖砸在地磚上。
陸清野伸出那雙纏滿紗布的手，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從天鵝絨盒子裡捧出了那根沉重的銀質蛇頭手杖。
觸手冰涼。
金屬的冷意透過薄薄的紗布，清晰地傳導進陸清野的掌心。
更重要的是，這根手杖是姐姐為她量身定製的禮物。
陸清野握住蛇頭，自然地單膝跪在了大理石地磚上。
她將臉頰親昵地、貪戀地貼在那個冰冷的銀質蛇頭上。紅寶石的蛇眼倒映著她蒼白的側臉。
“謝謝姐姐……”陸清野仰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令人心悸的癡迷，“它好漂亮，就像姐姐一樣。我會好好……使用它的。”
溫在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麵前、用臉頰眷戀地蹭著手杖的陸清野。
那截脆弱的脖頸微微彎曲著，領口深紅色的領帶垂落在黑檀木的杖身上，黑與紅的強烈的視覺對比，讓溫在心底那股隱秘的掌控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溫在冷淡地端起咖啡杯：“起來吃飯。今天再敢弄出什麼動靜，我就把你連同這根棍子一起從窗戶扔出去。”
“好，我都聽姐姐的。”陸清野乖順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純真的微笑。
深夜。
萬籟俱寂。整座別墅都已經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二樓客房裡，沒有開主燈。
隻有書桌上的一盞護眼台燈，散發著冰冷、微弱的光暈。
陸清野安靜地坐在書桌前。她依然穿著那件柔軟的居家服，但臉上那副金絲邊眼鏡已經被摘下，隨意地扔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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