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飲鴆止渴
上午十點，陽光透過輕薄的紗幔，溫柔地灑在溫家別墅二樓。
但這看似溫馨的氛圍，卻被空氣中彌漫的一股淡淡的、卻又讓人無法忽視的醫用酒精味所打破。
秦醫生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絲質襯衫，外麵套著一件沒有任何標識的白大褂，手裡提著那個標誌性的銀色金屬醫藥箱。她那張妖嬈、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上，此刻卻罕見地沒有了任何調侃的意味。
溫在抱臂站在床邊，依然穿著那件剪裁鋒利的深灰色西裝，眉頭微微蹙起。
寬大柔軟的大床上，陸清野乖順地靠在床頭。她今天穿了一件領口寬鬆的純白色真絲睡衣，那截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脆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袖子卷起來。”秦醫生從醫藥箱裡拿出一根細長的采血針，聲音裡透著公事公辦的冷淡。
陸清野緩慢地、甚至帶著幾分逼真的抗拒，將左手的衣袖一點點卷到了手肘以上。
她那條纖細、布滿淡藍色靜脈血管的手臂暴露了出來。在冷白色的肌膚映襯下，那些血管看起來脆弱，仿佛稍微用力一捏就會爆裂。
當秦醫生將止血帶用力地綁在她的上臂時，陸清野的身體明顯地瑟縮了一下。
“唔……”
她發出一聲微弱的、帶著濃重鼻音的痛呼。那雙沒有戴眼鏡的、濕漉漉的小鹿眼，可憐地、精準地越過秦醫生，投向了站在一旁的溫在。
“姐姐……”陸清野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眼尾瞬間泛起了一抹惹人憐愛的薄紅，“我怕疼……”
這聲音軟糯得簡直能掐出水來，活像是一個正在委屈地向主人撒嬌討要安慰的幼犬。
溫在看著那根尖銳的采血針，又看了看陸清野那副眼淚都要掉下來的窩囊樣，心底那股隱秘的、扭曲的馴養欲再次被極大地取悅了。
“抽個血都要哭，你也就是這點出息了。”溫在嫌棄地冷嗤了一聲。
但她還是自然地向前邁了半步，伸出那隻戴著素圈戒的右手，敷衍地覆在了陸清野沒有抽血的那隻手背上。
“忍著點。敢亂動，我就讓秦醫生紮你兩針。”
在溫在溫熱的掌心貼上來的時候，陸清野原本因為極度厭惡針頭而緊繃的肌肉，瞬間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了下來。
陸清野貪戀地反手握住了溫在的手指，將臉頰親昵地蹭了蹭溫在的手背，那雙剛剛還盈滿淚水的眼睛閃過一絲病態的饜足。
姐姐的手，好軟。好香。
就在這時，尖銳的采血針精準地刺入了陸清野的靜脈。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細軟的導管，緩慢地流入了真空采血管中。
秦醫生的目光銳利地掃過陸清野那張完美的“綠茶”麵具，嘴角不可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這隻瘋狗，裝得可真像。
抽血完畢，秦醫生利落地拔出針頭，用棉簽按壓住針眼。
緊接著，她從醫藥箱裡拿出了一個精密的、沒有任何市麵標識的微型心率監測儀，冰冷的金屬探頭貼在了陸清野蒼白的胸口上。
“滴——滴——滴——”
儀器上，快速地跳動著一排排複雜的紅色數據。
溫在看著屏幕上那些她並不完全懂的醫學指標，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的情況怎麼樣？”溫在冷淡地開口詢問，但語氣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最近她動不動就腿疼、肌肉痙攣，昨天還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發瘋。是不是那該死的病又加重了？”
秦醫生看著屏幕上那一串恐怖的、遠超正常Alpha極限幾十倍的強悍的心率數值，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就在秦醫生準備開口的時候——
“嗡嗡嗡……”
溫在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兀地瘋狂震動了起來。
溫在煩躁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法務部總監。
關於顧家雖然被查封、但溫氏在歐洲的物流線重組依然有繁瑣的跨國法律程序還需要她。
“我接個電話。”溫在生硬地丟下一句話，利落地轉身，高跟鞋敲擊著地麵，快步走出了臥室，甚至順手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哢噠。”
門鎖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在這個封閉的、隻有她們兩個人的空間裡。
空氣中的氛圍，在溫在離開的瞬間發生了恐怖的、天翻地覆的扭轉。
陸清野臉上那副淒慘、惹人憐愛的表情，如同被粗暴地撕下的人皮麵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慢條斯理地、優雅地放下了卷起的衣袖，將那截因為抽血而留下一個微小紅點的蒼白手腕重新掩蓋在真絲布料之下。
然後，她隨意地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柔軟的紙巾，冷漠地、仔仔細細地擦拭掉眼角的眼淚。
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副標誌性的細金絲邊平光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那雙失去了溫在注視的眼眸裡，沒有了任何的溫順與無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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