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把衣服脫了
淩晨兩點。
一樓客廳的巨型水晶吊燈並沒有打開，隻有沙發旁的一盞落地燈，投射出極小的一圈昏黃暖光。
暴風雨依然在窗外肆虐，但在充斥著高濃度冰鎮玫瑰信息素的客廳裡，那可怖的雷鳴聲，終於被強勢地擋在了陸清野的感官世界之外。
陸清野可憐地蜷縮在價值百萬的意大利進口純白真皮沙發的一角。
她身上那件原本寬大的淺灰色羊絨毛衣，此刻已經皺得不成樣子，上麵沾滿了地下室的灰塵、地毯上的絨毛，以及……觸目驚心的、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
“嘶……”
一聲微弱的、帶著濃重鼻音的痛呼，從陸清野蒼白的唇間溢出。
溫在坐在她的身側，麵沉如水。
那件昂貴的黑色風衣已經被隨手扔在了地毯上，她隻穿著裡麵那件有些淩亂的真絲襯衫。
那雙常年用來簽字、翻閱價值上億合同的纖細雙手，此刻正拿著醫用酒精棉球，生硬、卻又克製地清理著陸清野那雙血肉模糊的手。
太慘了。
溫在看著陸清野那幾乎深可見骨的指關節，眉頭死死地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指甲斷裂，皮肉翻卷，這絕對是用狂暴的力量，不斷捶打某種堅硬的粗糙表麵才會造成的粉碎性外傷。
把自己關在地下室一天一夜，就為了砸牆？
溫在在心底煩躁地咬了咬牙。
剛才在玄關處，那種恐怖的、仿佛被頂級掠食者鎖喉的瀕死感，依然在她的脊背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寒意。但看著眼前這個哭得連肩膀都在一抽一抽、稍微用點力擦拭傷口就會發抖的廢物，溫在又覺得自己的懷疑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別動。”溫在冷冷地嗬斥了一聲。
陸清野聽話地僵住了身體，但眼淚依然洶湧地往下掉。她死死地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那雙沒有了眼鏡遮擋的、濕漉漉的眼眸，卑微、討好地望著溫在。
“姐姐……對不起……”
陸清野的聲音啞得幾乎快要聽不見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把沙發弄臟了……也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用那隻還沒有包紮的、滿是血汙的手，輕輕去勾溫在襯衫的下擺。
“我太害怕了……外麵一直打雷……地下室裡好黑，我找不到你……”她語無倫次地編織著那個完美的、關於“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謊言，“我以為姐姐不要我了……我控製不住我自己，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跑出來的……姐姐，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溫在看著那隻勾著自己衣服的、淒慘的血手，深吸了一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空氣。
“閉嘴。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淋雨。”溫在的聲音雖然刻薄，但手上的動作卻詭異地放輕了一點，迅速地用紗布將那雙慘不忍睹的手包裹成了兩個滑稽的白粽子。
溫在心累地將帶血的棉球扔進托盤。
就在她準備起身去洗手的時候，目光銳利地掃過了陸清野的後背。
剛才在玄關的激烈的撲倒中，陸清野的後背重地撞在了門框邊緣，此時，那件淺灰色的羊絨毛衣後背處，隱隱透出了一大片刺目的殷紅。
“轉過去。”溫在重新坐了下來，語氣不容置疑。
陸清野的身體細微地僵硬了一下。
“姐姐……我沒事的……”
“我讓你轉過去，把衣服脫了。”溫在的聲音瞬間降至冰點，“需要我親自動手撕嗎？”
在這個絕對的女王麵前，“廢物贅婿”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陸清野乖順地、像是一個屈辱但又認命的俘虜，緩慢地轉過了身。她背對著溫在，抬起那兩隻包得像粽子一樣的手，艱難地、一點點地將那件被血和汗水浸透的毛衣，從頭頂脫了下來。
毛衣褪去的瞬間，那截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色的背部肌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昏黃的燈光下。
溫在的瞳孔，在看到那片肌膚的瞬間，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沒有了寬大毛衣的掩飾，那道從左側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後腰的、嚴重的青紫擦傷，顯得觸目驚心。傷口處的表皮已經被徹底蹭破，正在往外滲著細密的血珠。
但這不是讓溫在感到震驚的原因。
溫在緩慢地伸出那隻戴著素圈戒的右手。
微涼的指尖，精確地、帶著某種危險的試探意味，落在了陸清野受傷的肩胛骨下方。
觸手所及。
沒有常年臥床的病秧子該有的鬆弛、萎縮的軟肉；也沒有屬於普通Omega或Beta的那種柔弱的骨感。
在溫在的指腹下，那層蒼白、看似單薄的皮膚裡，竟然包裹著堅硬、線條流暢恐怖的——背闊肌。
溫在的手指緩慢地順著脊柱兩側的肌肉群往下滑動。
硬。
簡直硬得像是一塊經過了千錘百煉的冷鐵。
這怎麼可能？
溫在腦海裡，突兀地再次閃回了十幾分鐘前，在玄關處，陸清野將她粗暴地按死在地毯上的那一幕。
那時候鉗製著她手腕的力量，和現在這不可思議的肌肉手感，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空氣，在這一瞬間詭異地凝固了。
落在後背上的那幾根手指，仿佛變成了冰冷的手術刀。
陸清野背對著溫在，深紅領帶下的喉結隱秘地滾動了一下。
糟糕。
在溫在的指尖觸碰到她背闊肌的時候，陸清野大腦就已經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在地下室裡瘋狂的打砸，讓她的肌肉群處於充血和興奮的狀態。即使她剛才已經努力地卸去了所有的防備，但在被溫在觸碰到的那一刻，屬於頂級Alpha的生物本能，依然讓那些肌肉不受控製地緊繃了起來。
“陸清野。”
溫在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沒有了剛才那種勉強的安撫，也沒有了怒意，隻剩下一種恐怖的、仿佛能將周圍空氣凍結的絕對冰冷。
那隻貼在她背上的手，突然用力地按壓了一下那塊堅硬如鐵的肌肉。
“你平時，有在背著我鍛煉嗎？”溫在的語氣裡透著致命的審視，“這肌肉，硬得簡直像石頭一樣。一個病秧子，怎麼會練出這麼漂亮的背闊肌？”
字字誅心，銳利地直逼陸清野最大的謊言。
死寂。
陸清野低著頭，金絲眼鏡不在臉上芒。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掉馬。
“呃……啊！”
突然地！
陸清野的身體猛地向前佝僂成了一個痛苦的蝦米狀！
她發出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壓抑的慘叫，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在溫在震驚的目光和觸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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