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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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停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裡，季澤在群裡幾乎沒怎麼說話。
偶爾發個表情包，回複幾個字，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我知道他在磨刀。
被人在公共場合用救護車送走，還被全麵檢查了一遍確認身體倍兒棒。
這個打擊太大了，他需要時間重組戰術。
果然。
第八天。
蘇念下班回來，表情有些糾結。
"孟遠……季澤約我出來聊聊。"
"嗯？聊什麼？"
"他說……那天的事，他心裡一直不太舒服。想跟你當麵說清楚。"
我抬了下眉毛："說清楚什麼？"
"他說你反應太大了，讓他在朋友麵前很沒麵子。他想請你理解一下，以後遇到這種事……溫和一點處理。"
我放下手裡的遙控器，認真想了想。
"好，見。"
第二天。
約在一家咖啡廳。
我到的時候，季澤已經坐在裡麵了。
今天他換了個風格，沒穿那件淺灰針織衫，改穿了一件黑色衛衣。
黑眼圈依然很重，不過比上次"失眠"那次淡了點。
估計這次是真的沒睡好，為了今天的台詞在排練。
蘇念坐在中間，像個調解員。
趙琪也來了，坐在旁邊。
好家夥，還整了個陣仗。
我坐下來，點了杯美式。
季澤先開口了。
他的語氣調整過，沒有了以前那種刻意的虛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收著的委屈"。
"孟遠，那天的事，我不怪你。你也是關心我，我理解。"
開局就站了個道德高地，先表示"大度"。
高手。
"但說實話，在那麼多人麵前，救護車開到火鍋店門口，把我用擔架抬出去……"
他低下頭，聲音放輕。
"我當時真的特別難堪。"
蘇念心疼了，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是有點過了……"
趙琪也跟著點頭。
我喝了口咖啡。
"季澤，我理解你的感受。"
我說，我的態度非常誠懇。
"但你當時的症狀真的很嚇人。胸口劇痛，麵色蒼白，冷汗，你弓著腰那個樣子——我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心肌梗塞前兆。這種情況，晚了一分鐘可能就是一條命。"
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重來一次，你再出現那種症狀，我還是會叫120。"
季澤的睫毛顫了一下。
"因為萬一呢？萬一那次是真的呢？"
我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我寧可被你怪我反應過度，也不願意冒那個風險。"
桌上安靜了。
趙琪看了我一眼，嘴微微張了一下。
蘇念的表情變了變。
季澤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發現，我又占住了道德高地。而且占得比他還高。
他拿什麼反駁？
"你太關心我了請你以後別那麼關心我"？
說出去像個笑話。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換了策略。
"我懂你的好意，真的。但我了解自己的身體，那天確實就是岔氣，不至於到叫120的程度。以後如果我說沒事……你就相信我，行嗎？"
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
他在重新劃線。
他想讓我同意一個規則：以後他說"沒事"，我就不管。
這樣他就能繼續在蘇念麵前表演了，而我被套上了"不再過度反應"的枷鎖。
高。
真的高。
"行。"我說。
"你說沒事，我就信你。"
季澤微微鬆了口氣。
他以為他贏了。
但他不知道，我答應的不僅僅是"你說沒事我就信"。
我答應的是——你說的所有話，我都信。
從這一刻起，我把"實在"這個屬性，正式對他開放了。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三天後。
周末，蘇念拉著大家去吃日料。
季澤又來了。
開局很平靜，點菜，聊天，吃刺身。
然後到了中場，季澤的老節目又開始了。
不過這次他學聰明了，沒有"胸口疼"。
他用了另一招。
他看著菜單上的價格，猶豫了一下，然後隻點了一碗味噌湯和一份白飯。
蘇念注意到了。
"怎麼點這麼少？"
季澤笑了笑，語氣輕鬆："最近手頭緊，月底了嘛。這些夠了，你們吃好的就行。"
蘇念立刻說："胡說，我請客。你想吃什麼隨便點。"
"不不不，"季澤擺手，"你跟孟遠在一起花銷也大，別因為我——"
"行了行了，別跟我客氣。"蘇念直接拿過他麵前的菜單，幫他點了個刺身拚盤和一份鰻魚飯。
季澤"推辭"了幾句，最終"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蘇念還不忘關心一句："是不是工資沒發？需要的話我先借你點。"
"不用不用。"季澤連連擺手，"死不了，就是緊巴點而已，你們不用管我。"
你們不用管我。
我聽到了這五個字。
然後我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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