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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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的大廳裡彌漫著牛油辣鍋的熱氣，空調呼呼地吹著，但季澤的額頭上，汗珠比剛才"胸口疼"的時候還密集。
這次出的是真汗。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嘗試挽回局麵。
"孟遠，真的不用，可能就是岔氣了，我現在已經不疼了。"
我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不疼了？你確定？可你剛才疼得彎腰都直不起來……"
我轉向蘇念："念念，你說是不是？他剛才那個樣子，嚇死我了。"
蘇念有點懵。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點了一下頭："是……是挺嚇人的。"
我立刻抓住這句話："對吧？所以不能大意。等急救的人來了檢查一下，沒事的話大家也放心。"
季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被架上去了。
這個火鍋局還在繼續，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趙琪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蘇念一腳，使了個眼色。
蘇念也有點發蒙，不知道該關心季澤還是該支持我。
陳磊在旁邊安安靜靜地涮著羊肉，偶爾低頭看一眼手機。
我餘光掃到他的屏幕——他在給我發微信。
"你是真的還是裝的？"
我回了一條："什麼意思？他胸口疼，叫急救有什麼問題嗎？"
他回了一個句號。
一個孤零零的句號。
五分鐘過去了。
季澤已經完全恢複了"健康"，坐得筆直，正在試圖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
"哎對了，你們有沒有看最近那個綜藝——"
話沒說完。
窗外傳來了聲音。
由遠及近。
嗚——哇——嗚——哇——
救護車的警笛聲。
整個火鍋店二樓的人全轉過頭來，看向窗外。
紅藍交替的燈光從玻璃上掃過去，一下一下地閃。
季澤的臉色變了。
這回是真變了，不需要演。
從正常的膚色直接跳到了灰白檔。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確認了一下。
"到了。"我說，"我下去接一下。"
"別！"季澤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劈了，"我真沒事——"
"季澤。"我語氣認真地看著他，"你就是這個性格，總逞強。有病不看，胸口疼了忍著，讓身邊人擔心。今天我把話說清楚，作為朋友，我不可能看著你這樣不管不問。"
季澤愣住了。
蘇念也愣住了。
趙琪也愣住了。
陳磊端著茶杯，表情像是在憋一個噴嚏。
但我知道他在憋的不是噴嚏。
我轉身下樓了。
一樓大廳，火鍋店的服務員已經打開了大門。
兩個穿深藍色製服的急救人員推著擔架車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背藥箱的。
"誰報的警？"
"我。"我迎上去，"我朋友在二樓，男性，二十五歲，剛才突發胸口劇痛，伴有麵色蒼白和冒冷汗，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急救人員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嚴肅了。
"走，上去看看。"
我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整個火鍋店的食客都在伸脖子看熱鬨。
有人小聲嘀咕："怎麼了怎麼了？"
"誰暈倒了？"
"是不是吃火鍋吃出問題了？"
"該不會是鍋底有問題吧？"
火鍋店的經理一臉緊張地跟在後麵，生怕出什麼食品安全事故。
我帶急救人員走到我們這桌。
季澤坐在椅子上，脊背僵硬，臉上掛著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你好。"急救人員蹲下來，一邊拆血壓計，一邊問，"是你胸口疼？"
季澤張嘴要說"沒有"。
我搶先開口了。
"對，就是他。剛才疼得整個人都弓起來了，現在說不疼了。"
我轉向急救人員，壓低聲音，但音量確保季澤能聽見："他一直說沒事，但我怕這種突然不疼了反而更危險。你們專業的判斷一下。"
急救人員點了點頭："有道理，間歇性胸痛確實需要排查。"
他抓起季澤的手腕開始量脈搏。
"先做個初步檢查。你有心臟病家族史嗎？"
季澤："……沒有。"
"之前做過心臟方麵的檢查嗎？"
"沒有。"
"過敏史？"
"沒有。"
"平時有胸悶、氣短的情況嗎？"
季澤沉默了。
他平時"有"。
在蘇念麵前，他經常"有"。
但此刻，他答"有"就意味著要被拉去醫院，答"沒有"就意味著剛才的表演全是假的。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
最後擠出一個字："偶爾。"
急救人員神情更嚴肅了："偶爾胸悶加上剛才的突發胸痛，建議去醫院做個心電圖和心肌酶譜。這個不能大意。"
季澤想拒絕。
他的眼神瘋狂地往蘇念那邊飄。
蘇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季澤。
"季澤，要不就去查一下？查清楚大家也放心。"
季澤的最後一道防線塌了。
他沒法拒絕蘇念的話。
因為如果他拒絕，那就跟他之前塑造的"身體不好但硬撐"的人設矛盾——一個真正身體不好的人，怎麼可能拒絕去醫院檢查？
他深吸一口氣。
"行。"
急救人員招呼同伴，把折疊擔架推過來。
季澤趕緊說："我能走，不用擔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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