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詭異超市（8）
陸淼幾乎把小半個超市都翻遍了，貨架、冰櫃、保溫櫃、甚至門口堆著的那幾箱暖貼，她都拆開看過。可沒有一樣東西寫著“溫暖的體溫”。她甚至開始懷疑，這超市到底賣不賣這種東西。
身後的山羊女一直沒催，隻抱著胳膊倚在貨架旁，灰綠色眼睛彎成兩道細月，像在欣賞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表演。
“找不到嗎，姐姐？”她輕聲道，語氣裡全是逗弄。
陸淼沒應聲，她站在兩排貨架之間，額角已經有點見汗，顧客要的是三個物品，第一個就卡住，後麵兩個更別想，可規則寫得很明白，顧客的要求必須滿足。
她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溫暖的體溫”。
首先排除所有自帶發熱功能的商品，如果真是暖寶寶或電熱器，那直接寫“暖寶寶”或者“電暖器”就行了，沒必要用“體溫”這種詞。這超市最愛玩文字陷阱，“貓薄荷”不叫貓薄荷，叫“薄荷粉”；
“血液紅酒”是飲料瓶裡裝的紅色液體，也就是說，商品名和實際內容是錯位的。“溫暖的體溫”，很可能是一個她一直看到、卻從沒把它當成商品的東西。
陸淼結合前三次的經驗，再加上她一直不敢設想的地方，那溫暖的體溫。
就是人類自己。
人活著，身體就在散發熱量，三十七度上下，正好是“溫暖的體溫”。可這超市是賣東西的，怎麼會把收銀員當成貨品？除非，在顧客眼裡，收銀員也是這超市的一部分。
陸淼怔了一下，腦子像被什麼點醒。
如果“自己”就是商品，那山羊女從進門開始看她的眼神、說她的那些話，就不隻是耍流氓。那是一種挑選，這個女人一開始就在暗示。
陸淼猛地轉頭看向山羊女，對方也正看著她，唇角挑起，像等這一刻很久了。
“你找到啦？”山羊女歪了歪頭。
陸淼沒有回答，她隻猶豫了0.1秒。
規則沒有說“不能用自己的身體當商品”，也沒有規定“體溫”必須提供多久，隻說要滿足顧客需求，那麼，抱一下，也是提供體溫，十幾秒，也是提供。
她心一橫，大步走過去，在山羊女略顯驚訝的目光中，張開雙臂，直接把人攬進了懷裡。
冷。
這是陸淼第一個感受，山羊女身上像從冰窟裡鑽出來一樣，寒意透過衣物直往她皮膚裡鑽，陸淼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把身體那點熱氣一點點渡過去。
她能明顯感覺到對方僵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她真敢這麼做，幾秒後，那冷意開始退了。
陸淼沒有戀戰，十秒一到，果斷鬆手
山羊女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不再發青，皮膚也浮起一點暖色，她抬起臉，看陸淼的眼神變了，像笑又不全是笑：“你倒挺聰明，我還以為要讓我自己來取呢。”
陸淼額上還有汗，後背也因為剛才那一下泛起熱意，她沒廢話，隻道：“第一個東西，已經給您了，請說第二樣。”
山羊女舔了舔嘴角，眼神越發灼人：“我還沒說數量呢，就十秒？姐姐，你也太會精打細算了，不過……”她伸出手，用指背在陸淼頸邊輕輕蹭了一下，“你的體溫，比我想的舒服，如果我待會要是想要第二次，你可不能拒絕哦。”
陸淼沒退，臉上掛著營業式微笑，心裡早把這山羊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這叫個什麼事啊，當收銀員還得兼人體暖爐，真的離譜。
山羊女輕輕“嗯”了一聲，眼睛在陸淼臉上轉了兩圈，忽然說：“第二樣，我要你身上聞到的味道。”
陸淼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山羊女，心裡飛快盤算起來。
“聞到的味道”。
不是具體商品，也不是身體溫度，剛才她要“溫暖的體溫”，自己用擁抱解決了，現在換成“味道”，大概率還是不能靠正常貨架上的東西。
這超市喜歡把顧客要的東西藏在人身或者錯位商品裡，如果上一題是“人是商品”，那這一題可能更刁鑽。
她猶豫了幾秒，乾脆把袖子一擼，伸出手臂，大方遞過去：“行，你聞吧。”
山羊女看著那條白白嫩嫩的小臂，表情卻像看傻子一樣，她“嘖”了一聲，動都沒動：“姐姐，你當我是來蹭你身子的？我要的是你身上聞到的味道，不是現在這一下子，這種聞法，能有幾秒？你是想白嫖我一樣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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