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詭異超市（9）
十分鐘過去了，山羊女一直沒說話，就坐在超市門口附近的塑料椅上，懷裡抱著陸淼那件外套，偶爾低頭聞一聞，像在回味。
陸淼站在收銀台後，腰背挺得發酸，她不敢催，也不能催，顧客是上帝，眼下隻差最後一樣東西，忍過去這單就完成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山羊女終於慢吞吞站起身，羊角在燈光下泛著黑亮的光，陸淼立刻繃緊神經，臉上掛起微笑：“您想好了嗎？”
山羊女慢慢走到她麵前，灰綠色眼睛定定看著她，像在打量什麼容器，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陸淼小臂上，一路滑到手腕，最後停在她脈搏跳動的位置。
“最後一樣，我要你的血，500毫升。”
陸淼愣住了。
500毫升血？這已經不是在超市裡能“買”到的東西了，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確認了一遍：“您說……我的血？”
山羊女笑著點頭：“對，暖暖的、新鮮的那種，我從剛才就聞到了，你血管裡的味道一定很甜。”
陸淼臉都綠了。
這已經涉及人身安全了吧？規則一裡寫得很明白，涉及人身安全的要求，自己可以拒絕，她沒再猶豫，先在腦中默念：“係統，存檔。”
【存檔成功。】
確認好退路，陸淼退後一步，收起笑容，聲音很穩：“這個不行，抽血已經涉及人身安全了，我不能同意。”
山羊女長長地歎了口氣，沒多說什麼，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高跟鞋在瓷磚上敲出輕響，門一開，風從外麵灌進來，她的人影就那樣消失在夜色裡。
陸淼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但並沒有放鬆，她總感覺哪裡不對，為什麼對方這麼輕易就走了？規則不該是這樣……
下一秒，她胸口猛地一抽。
像被一隻手從裡麵攥住了心臟，毫無預兆，陸淼臉色瞬間發白，身體一軟，整個人“砰”地跪倒在地，冷汗如雨，她的手指抓著自己的胸口，指甲陷進皮肉裡，呼吸一聲比一聲急。
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像無數根燒紅的線在體內絞緊，她側躺在地上，膝蓋曲起，身體不自覺地蜷成蝦米狀，嘴唇發紫，喉嚨裡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怎麼……會……”她喘著氣，視線在發黑。
玻璃門被推開，收銀喵喵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吃了一半的飯團，她走到陸淼旁邊，蹲下來，貓耳動了動，語氣輕得有點殘忍：“你拒絕了顧客的要求喵。”
陸淼用儘力氣抬起眼：“那個……不是……涉及人身……安全嗎……”
收銀喵喵咬了口飯團，慢慢嚼了嚼，說：“你可以抽血啊，抽完之後，你還能活，也沒有馬上失血死掉的風險喵，雖然500ml是不少，但也還沒到會死的程度喵，所以那個要求，不算涉及人身安全哦。”
陸淼瞳孔驟縮。
原來如此，原來“危及生命”和“涉及人身安全”是兩碼事，隻要能活，能被抽，就不會被規則判定為拒絕合理，這副本玩的是字眼，玩的是“你以為的保護”，實則是陷阱。
她想罵人，可眼前已經徹底黑了下去。
耳邊最後隻聽見收銀喵喵輕飄飄的一句：“可憐喵。”
【您已死亡，回檔啟動。】
金光炸開，陸淼像從水底被拽出來一樣猛吸一口氣，再睜眼，她正站在收銀台後，外套還穿在身上，身體也完好無損。
山羊女仍坐在不遠處，抱著那件本該屬於“上一周目”的外套，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陸淼喘了兩口，強迫自己定住神。
這一次，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陸淼抬頭對山羊女點了點頭：“好的，請稍等，我去拿工具。”
山羊女似乎很滿意陸淼態度，笑得眉眼彎彎：“好呀，姐姐可別讓我等太久哦。”
陸淼沒接話，轉身往超市深處走，她先去了藥品區，又翻了幾個貨架，可根本找不到任何抽血用的東西，血袋、針管、止血帶，一樣都沒有。
想想也是，這超市裡大部分商品都披著另一層身份，擺出來的都是障眼法。
直到她繞到員工通道旁，看見一排灰色公共櫃，櫃門半掩著，第三格的鎖已經壞了，她拉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套抽血工具。
一次性針筒、橡膠軟管、玻璃儲血瓶、酒精棉、止血貼，甚至連臂枕都放在旁邊，像早知道會有這一天。
陸淼盯著那根針，後背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但沒時間多想，她抱起工具往回走。
回到收銀台，山羊女已經坐在台前的折疊椅上，翹著腿等她，陸淼把工具一字排開，動作有點僵硬，她卷起左臂袖子，露出一截白晃晃的小臂，然後坐下來，拉過臂枕墊在下麵。
“姐姐真白。”山羊女湊近了些，眼睛從她手腕看到小臂內側，目光又濕又熱，“血管都看得清，像畫上去的一樣。”
陸淼沒理她，用酒精棉在肘窩處擦了擦，涼意激得她小臂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她綁上軟管，讓靜脈鼓起來，又把針筒拆封，針尖在燈光下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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