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永夜福利院（9）
陸淼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把本子在桌上攤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暗紅月光，低頭仔細辨認上麵的字。
本子已經受潮發軟，但字跡仍然清晰，第一頁抬頭寫著幾個工整的黑字：“晨光福利院改造計劃書”。
下麵是一串名單，密密麻麻列了十三行，每一行左邊是資助人的名字，中間是金額，最右邊則對應著一個器官名稱。
心臟、眼角膜、肝臟、腎臟……像一張價目表，又像一份屠宰訂單。
落款處簽著“林霜副院長”。旁邊本該簽“同意人”的位置空著，沒有名字，日期是：0304。
陸淼盯著那個日期，瞳孔微縮。
0304。
她今天在三樓寢室找到的那半張向日葵畫背麵，寫的數字是0307，如果這是日期的話，那麼兩個數字中間隻隔三天。
三，。一個福利院改造計劃，一份器官交易名單，三天之後，就有了半張被撕下來的向日葵畫。
這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聯？是同一件事的前後不同階段，還是某個孩子的死亡倒計時？
陸淼手指按在紙頁邊緣，腦子裡飛快地轉。
目前個人通關條件，把黃色向日葵的畫交給沈清瀾，自己手裡已經有半張，幕後故事拚圖還在推進。
隻剩第三條：護送一個特定NPC離開福利院。
這個NPC是誰？
她先排除了沈清瀾，沈清瀾雖然是關鍵人物，但從規則到見麵的種種細節，她更像是被困在副本裡的原住民，而不是需要被護送的對象。
普通孩子也不可能。“特定”這個字眼，意味著那個NPC一定和其他人不同。
行為異常，整座福利院裡，行為異常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穿紅衣服的小女孩，但她是詭異，從她畫的黑影來看，她更像是阻礙者，而不是通關目標。
另一個是小葵。
陸淼緩緩靠向椅背，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縮在角落、光著一隻腳、畫向日葵隻畫花瓣的小小身影，她從不主動靠近別人，總是一個人。
自己第一次進活動室，就注意到了她，不是巧合。
葵。向日葵的葵。
規則怪談不會無緣無故給一個孩子取這種名字，沈清瀾說過，孩子們都很“正常”。可小葵明顯格格不入。
再加上這半張被撕下的向日葵畫，陸淼愈發確信，另外半張，很可能就在小葵手裡。
她低頭看了看那本濕透一半的“計劃書”，又側頭望向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幕。
“小葵……”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陸淼想繼續查，可身體已經沉得厲害。
頭發還半濕地搭在肩上，眼皮每眨一下都像掛著鉛，天台那趟把自己淋透了，又吹了風，這會兒後腦勺隱隱發脹，她想先去睡一覺，可腦子裡又亂得停不下來。
沈清瀾的話又冒了出來。
“我的床一直給你留一半。”
陸淼用力閉了閉眼。
她知道沈清瀾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現在想去找她，不全是衝動，更多是累，是找不到頭緒，想走個捷徑。
如果能從她嘴裡套出點有用的東西，哪怕後麵回檔，把過程一筆勾銷，也不算虧，無非是被占點便宜，當被蚊子叮了。
她翻了個身，又坐起來，走到衣櫃前，猶豫了幾秒，還是扯出一套乾淨衣服，總不能濕著身子去見那女人。
換好衣服後，她走到門邊，在心裡說了一句：“係統，存檔。”
【存檔成功。】
陸淼深呼一口氣，打開門，往三樓走。
院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亮著暖黃的光，像早就料到她會來。
她推門進去，沈清瀾正坐在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茶，見到她，唇角慢慢彎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
陸淼站在門口，手指不自覺地絞了一下衣擺，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我……想問你一些情報。”
沈清瀾放下茶杯，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坐。”
陸淼走過去坐下，沙發很軟，整個人陷進去半寸，沈清瀾側過身，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來回摩挲。
“這麼晚了還來打聽消息，陸老師很努力呀。”沈清瀾的聲音壓得很低，熱氣撲在陸淼耳側，“那你得先回答我幾個問題，答得好，我就告訴你。”
陸淼輕輕“嗯”了一聲。
沈清瀾笑了，湊得更近，幾乎把陸淼圈在臂彎裡。
“陸老師，以前真沒和人接過吻嗎？”
“沒有。”
“有沒有和別人同床共枕過？”
“沒有。”
沈清瀾低笑，捏了捏她的手指，又問：“喜歡被摸哪裡？”
陸淼咬住下唇，聲音細得像貓叫：“……耳朵。”
“那這裡呢？”沈清瀾的手滑到她後頸，拇指輕輕按了按。
陸淼抖了一下，沒說話，隻點了一下頭。
沈清瀾滿意地眯起眼，指尖順著她的頸線滑到鎖骨，又往下探了一點，點到即止。
“最後一個問題。陸老師，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要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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