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永夜福利院（10）
陸淼躺在床上，眼睛卻沒有閉上，她很清楚，沈清瀾現在肯定在辦公室，四樓這邊反而是最安全的空檔。
既然這樣，不如趁現在去搜一圈。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把門拉開一條縫，走廊裡寂靜無聲，紅月的光像血一樣鋪在地板上，她閃身出去，沒有穿鞋，隻穿著襪子踩在地麵上，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四樓的寢室有十幾間，她一間接一間地推開門，大部分房間布局都差不多，空床板、舊木櫃、積灰的窗台。
有些門一碰就開，有些得用肩膀頂一下，陸淼翻得很快，隻找顯眼的東西，床墊下、櫃子頂、門後。
可惜轉了大半圈，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都沒有。
直到她停在一扇稍微不一樣的門前，門牌上寫著：沈清瀾。
陸淼有些意外，沈清瀾的房間居然也在四樓，而且和普通寢室混在一起，沒有任何特殊標誌，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推門進去了。
房間比她的稍大一些，但同樣簡樸，床鋪得整整齊齊，被角折成直角，窗邊掛著一串已經褪色的紙鶴，被風吹得輕輕打轉，空氣裡有很淡的茉莉香，還有那股熟悉的、被火烤過的木質味。
陸淼翻了書桌、衣櫃、床底，都沒什麼特別，直到她蹲下身，拉開床頭櫃的最下麵一層抽屜，一本硬皮日記本靜靜躺在裡麵。
封麵裂了一道口子，邊角焦黑，像被火燎過，她盤腿坐在地上，把日記本翻開。
裡頭不是完整的記事，隻是一些零碎片段，有些地方被煙熏得發黃，字跡斷斷續續：
“我是被丟在福利院門口的孩子，老院長把我撿回來，後來，她把這裡交給了我。”
“我從來沒覺得這裡不好，這是家。”
“林霜來了之後，一切都變得奇怪，她總說孩子們有‘價值’。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地下室的火，她站在火裡對我笑，她說這是為了所有人好，我衝進去三次，為了小葵，最後是小葵把我拖出來，可她自己沒出來。”
最後幾頁被火燒掉大半，隻剩一句：
“我不記得小葵的臉了，我隻記得她畫的向日葵。”
陸淼合上日記，久久沒有說話。
沈清瀾沒騙她，這些和她在辦公室說的一致：她是福利院裡長大的孤兒，老院長把這裡交給她，林霜以慈善顧問身份進入，策劃器官買賣。
沈清瀾拒絕配合，林霜縱火，沈清瀾為了救小葵三次衝進火場，最後被小葵拖出大門，而小葵永遠留在裡麵。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日記本，心裡忽然有些發悶。
就在她準備把日記放回原處時，餘光忽然瞥向門口。
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縫隙後麵，半張臉隱在陰影裡，慘白的皮膚，黑漆漆的眼睛，紅色衣領像一道血口子。
紅衣小女孩正站在門外，衝她咧開嘴，笑得極滲人。
陸淼幾乎瞬間就把腳趾都繃緊了，她甚至沒看清女孩有沒有邁進來，直接在心裡喊：
“係統，回檔！”
【回檔成功。】
金光一閃，陸淼又坐在自己房間床邊，氣息微喘，她低頭看了一眼雙手，日記本不在了，外麵的走廊依舊安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花了半分鐘把心跳壓下去，然後慢慢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不能在她房間久留啊……”她低聲喃喃。
……
第二天早上……
陸淼從一片混亂的夢裡醒過來，外麵依舊是黑天紅月，雨聲細得像貓在撓玻璃。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哢啦”響了兩聲。
眼下故事線已經差不多拚上了，福利院、火災、林霜、小葵、沈清瀾，幾塊拚圖各自歸位，隻剩個別細節還需要對上。
比起剛到副本時那種兩眼一抹黑，現在至少知道該做什麼、該防誰。
她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出房門，朝霧鈴果然已經等在走廊裡，手裡拎著早餐袋子，一見她就露出笑。
“陸淼姐姐，早安！”
陸淼接過早餐，靠在牆邊吃了起來。
又是包子配牛奶，味道和昨天一模一樣，她邊吃邊想，今天美術課是上午，沈清瀾多半還會出現，那個女人，不會放過任何能靠近自己的機會。
吃完後，兩人一起去了二樓活動室。
陸淼今天沒教向日葵，也沒提太陽，隻讓孩子們畫草地，朝霧鈴待了沒一會兒便說要去醫務室整理藥品，陸淼知道她也在忙自己的通關條件，便點了頭。
她搬了張凳子坐在前麵，看著孩子們低頭塗抹，蠟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彩色的色塊慢慢鋪開，活動室裡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蠟筆味，混著雨天的潮氣。
沈清瀾來了。
她今天穿得比昨天更講究，長發盤得一絲不苟，細框眼鏡架在鼻梁上，整個人像從畫報裡走出來的，她沒去門口站，而是徑直走到陸淼身旁坐下，距離近得兩人的膝蓋幾乎碰在一起。
“陸老師，昨晚怎麼沒來？”
她偏過頭，壓低聲音，語氣又軟又怨，像被冷落的小情人。
“我為什麼要去？”陸淼目視前方，語氣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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