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夜福利院（4）
陸淼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紅衣服小女孩，腦子嗡地一下，幾乎條件反射般想起了公告欄上的第四條規則。
“發現有孩子穿紅色衣服，立刻告知院長沈清瀾。”
她嘴角一抽，冷汗差點從後頸滑下來，這算什麼，剛出門就踩雷？她腳跟一轉，剛準備朝樓梯方向跑路，地上的紅衣女孩已經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你惹毛我了——！”
陸淼看著破防的小鬼，內心一陣無語。
她連跟她商量的興趣都沒有，直接在心中默念：“係統，回檔。”
【回檔成功。】
金光一閃，再睜眼時，她已經回到幾秒前，正站在自己房間內側，手剛剛搭上門把，窗外雨聲未停，房門緊閉。
陸淼沒有貿然動作，先屏息聽了一會兒，外麵走廊上似乎有極輕的呼吸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細語，像有人正貼著門縫在笑。
“來陪我玩呀……來呀……”
果然是那個紅衣小女孩，就守在她門口。
陸淼腦筋轉得飛快。
規則四寫的是“發現有孩子穿紅色衣服”，也就是說，隻要她不出門、不親眼看見對方，就不構成“發現”
既然沒發現，那也就不需要去告知院長，至於這扇門，現在不開也沒事。
她側頭看了一眼床頭的小鬨鐘，十點三十分。
規則一要求每晚十點去食堂吃夜宵，現在時間已經過了，既然沒有在十點去吃，那現在自然也不存在“必須補吃”的道理。
陸淼仔細推敲了一遍，覺得今晚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哪都不去。
於是她脫了鞋，直接仰麵倒在床上，拉過薄被把自己一裹，合眼睡覺。
門外，紅衣女孩還在笑嘻嘻地抓著門把手，時不時用指甲刮一下門板，聲音又細又碎：“來陪我玩呀……來呀……你怎麼不開門呀……”
陸淼翻了個身，在怪物的碎碎念中安穩入睡。
第二天早上……
“嗯……舒服。”
陸淼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來，第一眼就往窗戶看，窗外依然是墨一樣的黑天，紅月掛在天上，雨還在下，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像無數細長的血痕。
她看了眼鬨鐘——早上八點。
天沒亮，雨沒停。這地方似乎永遠隻有夜晚。
她沒多驚訝，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門前，特意放慢動作，這一次她多留了個心眼，在心裡默念：“係統，存檔。”
【存檔成功。】
確認聽到提示音後，陸淼二話不說，抬腿一腳踹向房門。
“砰——！”
木門應聲彈開，力道比昨晚更足，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陸淼跨出房門，一抬頭，正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朝霧鈴站在走廊裡，手裡拎著一個白色紙袋，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這聲巨響釘住了似的，嘴巴微張。
“……”陸淼抽了抽嘴角，輕咳一聲，“那什麼，門剛才打不開。”
“噢、噢噢……好的。”
朝霧鈴回過神，乖乖點了點頭，也沒多問，反而把手裡的紙袋遞了過來，“陸淼姐姐，這是你的早餐，我看你一直沒出來，就幫你帶了一份。”
陸淼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裡麵裝著兩個白胖的包子和一小盒牛奶，還冒著微微的熱氣，她看了朝霧鈴一眼，說了聲“謝了”，便拿出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反正有存檔在，真吃出問題也能回檔。
包子味道普通，肉餡略鹹，好在不算難吃，陸淼三兩口解決掉一個，又把牛奶喝了半盒，重新係好紙袋，抬頭看向朝霧鈴。
“陸淼姐姐，”朝霧鈴扯了扯她的袖子，聲音放低了幾分，“沈院長說八點半我要去體檢，我一個人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體檢？”陸淼挑了挑眉。
“嗯，說是給孩子們做的體檢。”
陸淼想了想，點頭：“可以，不過還有點時間，你先陪我去三樓看看。”
“好！”朝霧鈴連忙點頭，像隻找到依靠的小動物，緊挨著她往樓梯口走。
兩人穿過走廊，朝三樓走去。
這層比四樓更暗，頭頂的燈管不知是壞了還是故意沒開，整條走廊隻有儘頭一扇小窗透進些微紅光，空氣裡浮著一股淡淡的水汽味。
兩人的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空曠而細碎的回響。
陸淼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門板上嵌著一塊磨砂玻璃，看不清裡麵，她試著擰了擰門把，紋絲不動，又推了一下，還是沒反應，像是從裡麵被什麼東西頂住了。
“這層的門好像都鎖著。”朝霧鈴小聲說。
陸淼沒應聲，繼續往前走，很快，她停在一扇更大的雙開門前。
門框上方掛著一塊金色小牌，寫著“院長辦公室”四個字，門是關著的，但裡頭亮著燈，橘黃色的光從底部門縫裡漏出來，像一條細細的金線。
陸淼站在原地，忽然聽見門後傳來一陣極輕的笑聲。
“來呀……來陪我玩呀……”
聲音又尖又細，帶著孩子特有的尾音，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鑽出來，陸淼眉頭一皺，這聲音她可太熟了，就是昨晚那紅衣女孩的動靜。
“陸淼姐姐，裡麵好像有孩子……”朝霧鈴也聽見了，緊張地抓住陸淼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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