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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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錢桂蘭換了戰術。
她不罵我了。
她開始哭。
那天傍晚我回家，一推開門就聽見客廳傳來哭聲。
錢桂蘭坐在沙發上（5元/天那個沙發），眼淚嘩嘩地流，手裡攥著一條毛巾。
鄭德發在旁邊陪著，手足無措地遞紙巾。
鄭浩然蹲在他媽麵前，臉上全是急和愁。
劉甜甜抱著鄭小寶站在一旁，也跟著抹眼淚——主要是鄭小寶踩了她的腳。
看到我進門，錢桂蘭哭得更大聲了。
"我就是命苦啊——辛辛苦苦把兩個兒子拉扯大，到頭來，連住幾天都被嫌棄……嗚嗚嗚……"
"我在老家的時候，左鄰右舍都說，浩然有出息，在大城市買了房，我享福了……嗚嗚嗚……"
"享什麼福啊！兒媳婦連口水都給我算錢！我這輩子算是白活了……嗚嗚嗚……"
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她八十歲的老棺材本給偷了。
我換好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打開今天的外賣——黃燜雞米飯。
鄭浩然猛地站起來："蘇念！你看看你把我媽氣成什麼樣了！你就不能說句軟話嗎？"
我拆開筷子，想了想。
"媽，別哭了。"
錢桂蘭抬起頭。
"紙巾也是要錢的。"我認真地說，"抽紙一包12塊，您用了大半包了。我等下一並記賬。"
"噗——"
鄭德發噴了。
他喝的水直接從鼻子裡出來了。
人生五十多年，估計是頭一回從鼻腔出水。
錢桂蘭愣了三秒。
不哭了。
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她緩緩站起來，指著我，手指頭在空氣中微微顫抖。
我知道這個顫抖。
這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好。好好好好好。"她連說了五個好。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次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地板在共振。
鄭浩然頭頂仿佛飄著三朵烏雲。
他蹲在原地，雙手捂著臉。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罷休……"
"取消AA製啊。"我嚼著黃燜雞。
他猛地抬頭："那你的意思是——"
"取消AA製，你家人搬走。"
"恢複原樣。"
"我做飯，我負責水電，我管日常開銷。"
"但你媽和你弟一家，不能住我家。"
他的嘴角抽了抽。
"要是取消了AA，他們還住這……那不就還是回到老路上了嗎？"
我微笑。
"所以這就是你們當初的計劃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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