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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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我以為他們會知難而退。
我低估了錢桂蘭的戰鬥力。
她一大早就去了菜市場，買了一堆菜回來。大包小包塞滿了我的冰箱。
我的有機雞蛋被擠到了角落。
我的進口牛奶被推到了最裡麵。
我的低脂酸奶直接被拿出來放在了台麵上，"冰箱放不下了"。
我下班回來，打開冰箱，看著滿滿當當的土豆白菜大蔥。
深吸一口氣。
關上冰箱門。
打開備忘錄。
"冰箱租賃費：按冰箱總容積比例計算。冰箱總容積320升，目前鄭家人占用約240升，占比75%。冰箱月均電費約45元。75%即33.75元。加上冰箱折舊費——冰箱購入價5200元，預估使用10年，月折舊費43.3元。75%即32.5元。合計月租：66.25元。"
發群裡。
這次連鄭德發都回消息了。
就一個字："……"
省略號裡包含了這位老父親半輩子的無奈。
錢桂蘭的語音炸過來了，我這次點開了。
"蘇念！！！你是不是人啊！冰箱也算錢？我活了五十多年沒見過你這麼摳的女人！你當初嫁給我兒子的時候怎麼不嫌棄啊？你……"
語音60秒。
說了什麼我沒怎麼聽清，因為期間夾雜了大量方言和高頻噪音。
但我精準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白眼狼""娶錯人""我兒子瞎了眼"。
我回了一條文字："媽，AA製是浩然提的。"
群裡安靜了五分鐘。
然後錢桂蘭撤回了那條語音。
但我已經錄屏了。
職業習慣。
做財務分析的人，永遠相信數據備份。
當天晚上，第四天的事來了。
劉甜甜用了我的東西。
我下班洗澡的時候發現，衛生間裡我的海藍之謎麵霜蓋子沒蓋好，瓶口邊緣有一道明顯的指印。
麵霜表麵挖了一大坑。
我那瓶麵霜4800塊，專櫃買的，才用了不到五分之一。
一大坑。
我站在衛生間裡，看著那個坑，感受到了靈魂被掏走的痛苦。
可能丟一萬塊現金都沒這麼心疼。
出去的時候，劉甜甜正坐在沙發上敷麵膜。
我看了一眼——
那不是她從老家帶來的麵膜。
那是我的SKⅡ前男友麵膜。
一片98塊。
她臉上，貼著我98塊的麵膜，敷著我4800塊的麵霜。
她還衝我笑了一下："嫂子，你這個麵膜真好用，貼上去滑滑的。"
我的眼皮跳了三下。
深呼吸。
我走到臥室，打開電腦，製作了一份表格。
標題：《蘇念個人物品使用收費標準（試行）》
海藍之謎麵霜：按使用量計算，每次約2g，折合每次32元。本次使用量約15g（目測），費用240元。
SKⅡ麵膜：一片98元。
洗衣機（每次使用）：電費+水費+折舊費，約8元。
吹風機（每次使用）：2元。
廚具全套（每次使用）：10元（含清潔費）。
客廳沙發（日租）：5元/人/天。
主臥以外房間（含被褥、床墊）住宿費：客房標準，50元/人/天。
表格最後一行：以上收費標準自本通知發布之日起執行，按周結算。如有異議，請在三個工作日內以書麵形式提出。
打印兩份。
一份貼在冰箱門上。
一份發到家庭群裡。
群裡炸了。
錢桂蘭直接打來電話。
我沒接。
她又打。
我還是沒接。
第三次，她打給鄭浩然。
鄭浩然衝進臥室，頭發都豎起來了。
"蘇念！你貼的那是什麼？"
"收費標準啊。"我靠在床頭看Kindle，翻了一頁。
"你還收住宿費？這是家不是酒店！"
"在你提出AA製的那一刻起，"我抬起頭，看著他，"這就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家了。你想要AA，我給你最徹底的AA。你的人，用我的東西，當然要付費。不然這個A，是怎麼個A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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