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婚夜你隻屬於我
院裡的風還在刮，陳桂蓮紅著雙眼，滿臉淚痕，剛剛被逼得鬆口答應換親，心裡依舊存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僥幸。
她攥著衣角，帶著濃濃的哭腔轉頭看向身旁的何淑珍，帶著最後的期盼哀求：“娘，那能不能讓嫂子先嫁過來，我晚幾天再嫁？”
何淑珍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心裡也疼，卻隻能無奈搖頭，語氣滿是無可奈何：“這恐怕不行。”
“兩家早就商量妥當了，換親必須同一天出嫁、同時進門，這是規矩，誰都破不得。就算遲上幾天也無濟於事，改變不了既定的婚事，你又何苦多折騰，瞎擔心什麼。”
這話一出，陳桂蓮心裡那點藏得死死的私心，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她之所以執意想要延後婚期，不是單純的任性哭鬨，而是心裡還抱著一絲渺茫的僥幸。
她總覺得世事無絕對，說不定這短短幾天裡，能生出什麼變故，能有一絲機會，讓她不用被迫嫁給毫無感情的趙建國，困死在一眼望到頭的苦日子裡。
可母親的話，徹底掐滅了她最後一點念想。
這一刻，陳桂蓮徹底死心了。
窮苦人家的女兒，從來沒有選擇命運的權利，不過是兩家換親交易裡，任人擺布的籌碼。
接下來的三天，兩家人草草收拾了些許姑娘出嫁的零碎物件，沒有喜慶的嫁妝，沒有熱鬨的籌備，全程冷冷清清，透著一股被逼無奈的憋屈。
黃土嶺的風日複一日地吹，三天光陰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兩家姑娘出閣的正日子。
同一天出嫁，兩個姑娘，卻是兩種心境、兩種模樣。
趙家的趙芳，明明心裡萬般不甘，不情願嫁給樣貌醜陋、身形佝僂的陳軍。
可一想到婚後依舊能留在陳家，能偷偷和陳虎私下來往、暗中相守，她心裡那點委屈便淡了大半。
哪怕婚事荒唐委屈，她臉上也看不出半分悲戚，反倒一副無所謂的淡然模樣。
反觀陳家的陳桂蓮，徹底是哭碎了心。
她從一早坐到妝台前，眼淚就沒停過。
這個年代最樸素的婚嫁儀式，僅僅是在嘴唇上輕輕蹭一點紅紙當胭脂，可她源源不斷的淚水一遍遍滑落，早就把那僅有的一點紅妝衝得乾乾淨淨，臉上隻剩斑駁淚痕，雙眼紅腫得像核桃。
吉時一到，兩邊接親的隊伍準時動身。
趙家的趙建國最先趕到陳家接親。
他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雙眼腫脹、滿臉淚痕的陳桂蓮，模樣看著格外可憐。
他性子老實本分，沒有半分催促，默默蹲下身，聲音憨厚溫和：“來吧，我背你出門。”
陳桂蓮身子一頓，遲疑著站在原地，心裡滿是抵觸和別扭。
旁邊的長輩連忙出聲示意，催她趕緊上前，別誤了吉時。
萬般無奈之下，陳桂蓮才慢慢挪步上前，心裡帶著強烈的抵觸和疏離，刻意挺直身子，儘量不讓自己的上半身挨著趙建國，恪守著最後的分寸與體麵。
趙建國性子憨厚，全然不在意她的疏離，隻滿心歡喜，小心翼翼地背起自己的新媳婦，穩步往門外走。
院門外，一頭係著紅布條的毛驢早已備好。
趙建國動作輕柔，小心扶著陳桂蓮坐上驢背，隨後握緊韁繩，牽著毛驢慢悠悠往趙家的方向走去。
沿途鄰裡街坊看著，紛紛開口送上幾句簡單的祝福，可驢背上的陳桂蓮，自始至終麵無表情，心裡一片冰涼。
另一邊，陳軍也帶著簡單的接親隊伍，趕到了趙家接趙芳。
趙芳抬眼看向眼前的陳軍，個頭不高、身形佝僂、樣貌磕磣難看，心底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眉眼間滿是抵觸和不悅。
趙芳的母親張玉蘭看著如花似玉、嬌俏靈動的女兒，再看看眼前配不上女兒的陳軍，心裡又酸又疼，瞬間紅了眼眶，一邊抹淚一邊哽咽：
“我的苦命閨女，娘對不起你！好好的花骨朵一樣的姑娘，偏偏為了你哥的婚事，要委屈自己嫁給這樣的人。”
看著母親落淚，趙芳反倒故作鎮定，輕聲寬慰：“娘，沒事的，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跟誰過都一樣，您別難過了。”
張玉蘭聽著女兒懂事的話，更是心疼不已，連連歎道：“還是我閨女想得開、心性好。”
唯獨趙芳的父親趙庭，站在一旁全程唉聲歎氣，臉上滿是愁苦。
滿心都是委屈女兒、虧欠女兒的愧疚，半點娶兒媳的喜慶歡喜都沒有，整個趙家院子，隻剩一片壓抑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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