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完成任務。」陳峰打斷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舊表——那是父親留給他的，表盤上的裂痕像一道未愈合的傷疤。二十年來，他每天都戴著它，即使表針早已停擺。
「對接裝置正常。」老張的聲音帶著猶豫，「可以嘗試連接了。」
陳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準備對接。」
潛水鐘緩緩靠近「深海一號」的接駁艙。鏽蝕的金屬門在探照燈下泛著幽光，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小林突然倒抽一口冷氣：「陳隊，你看！」
聲呐屏幕上，那個不規則的陰影開始移動了。它不是靜止的船體，而是……附著在船體上的某種東西。那東西的輪廓在聲呐波的反射下不斷變化，一會兒像章魚的觸手，一會兒又像一團糾纏的電纜。
「對接暫停！」陳峰大喊。但已經晚了。潛水鐘猛地一震，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監測屏上，外部壓力瞬間飆升，超過了安全閾值。
「艙體受損！」老張的聲音帶著恐慌，「左舷出現裂縫，海水正在滲入！」
陳峰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大腦飛速運轉。是繼續對接，還是立即上浮？如果現在撤離，可能永遠不會再有機會解開父親失蹤的謎團。但如果繼續，他們可能會和「深海一號」一樣，永遠留在這片黑暗的海底。
「信號源定位到了！」小林突然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在船體的駕駛艙，強度正在增強！」
陳峰的目光落在手腕上的舊表上。那道裂痕，正好穿過12點的位置。就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劈開的。他突然想起，父親失蹤前的最後一次通話裡，也曾提到過類似的「奇怪信號」和「未知生物」。
「繼續對接。」他咬牙說，「最多五分鐘。如果情況惡化，立即撤離。」
老張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陳峰堅毅的眼神，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潛水鐘終於與「深海一號」對接成功。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混合著海水的鹹澀和金屬的鏽味。陳峰率先走出去，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布滿海藻的走廊。牆壁上的油漆早已脫落，露出斑駁的金屬，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走廊兩側的艙室門大多虛掩著。陳峰經過其中一扇時，忍不住停下腳步。門內的床上，還殘留著一些個人物品——一本翻舊的《海底兩萬裡》、一個生鏽的打火機、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個穿著潛水服的男人抱著年幼的男孩，笑容燦爛。
陳峰的喉嚨發緊。那是他和父親的照片。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駕駛艙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陳峰推開門，手電筒的光落在控製台前的座椅上。那裡，坐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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