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裂縫
發報機的聲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陳峰的腦子裡來回拉扯。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牆上。牆皮簌簌落下，露出裡麵斑駁的電纜，像某種巨獸的血管。
「陳隊？你沒事吧？」小林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擔憂，「我們檢測到駕駛艙有生命體征！」
生命體征？陳峰盯著那具骸骨，心臟狂跳。骸骨的胸腔空洞洞的，肋骨像破舊的柵欄，怎麼可能有生命體征？他突然想起，父親失蹤前的最後一次通話中，也曾提到過類似的「生命體征異常」。
「可能是信號乾擾。」老張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但陳峰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緊張，「老陳，我們得趕緊離開。氧氣快不夠了。」
陳峰沒有動。他的目光停留在發報機上。發報機的外殼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峰"字。那是他父親的字跡。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七歲那年，他把父親的鋼筆摔壞了，害怕得躲在床底下。父親找到他時，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峰峰，以後爸爸的東西都刻上你的名字，這樣就不會丟了。」後來，父親真的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刻上了他的名字——手表、鋼筆、甚至是那艘「深海一號」的模型。
「陳隊！」小林的聲音帶著哭腔，「左舷的裂縫在擴大！海水已經漫過腳踝了！」
陳峰如夢初醒。他幾步跨到控製台前，試圖從骸骨手裡掰開發報機。但骸骨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攥著，仿佛與發報機融為了一體。他用力過猛，骸骨的指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但發報機依然紋絲不動。
「老陳，沒時間了！」老張的聲音裡帶著恐慌，「再不走，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陳峰咬了咬牙，從腰間抽出潛水刀，狠狠砍在骸骨的手腕上。白骨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駕駛艙裡格外刺耳。發報機終於落在他手裡，外殼上還沾著一些細碎的骨渣。
他轉身就跑。剛出駕駛艙，就看見小林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蒼白得像紙：「陳隊，老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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