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海鱸魚魚群現
船身破開碎金似的浪濤，鹹腥的海風裹著朝陽的暖意撲麵而來，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許明攥著舵輪，嘴裡還哼著跑調的漁歌，正打算往東北方向的礁石區開，手腕突然被許煜按住了。
“哥，別往那邊去，轉西南。”
許明一愣，手不自覺地頓住，扭頭看他：“西南？那邊不是礁石區啊，咱們不是說好去外海礁石區放地籠嗎？那邊蝦蟹多。”
許建軍也轉過身，眉頭微蹙看向許煜。他當了一輩子漁民，從來都是往東北那片礁石群跑，西南方向水更深，平時很少有漁民去，更別說剛出海就往那邊去。
許煜沒急著解釋，指尖輕輕點了點船舷邊的水痕，又抬手指向西南方向的天際：“爸，你看那邊的水色，是不是比別處深了一層？還有那群海鷗，正貼著海麵追著飛，底下肯定有大群的中上層魚，說這個時節，海鱸魚會順著洋流從外海往近岸洄遊，走的就是西南這條線。”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而且我看了，魚群現在正往東北方向遊，速度不快，應該是先頭部隊，咱們現在往西南開14海裡左右下網，正好能截住它們的大部隊。要是等開到礁石區，魚群早就遊過去了，再追就來不及了。”
許建軍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西南方向的海麵泛著一層幽深的藍黑色，和周圍淺金色的海水涇渭分明，幾十隻白色的海鷗在低空盤旋，時不時紮進水裡叼起小魚。他心裡一動，當了這麼多年漁民，他當然知道水色變深、海鳥聚集意味著什麼，隻是從來沒人敢往西南那麼遠的地方跑。
“14海裡？會不會太遠了？”許明有些擔心，“咱們第一次開海興號跑這麼遠，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放心，海興號的馬力夠，這點距離不算什麼。”許煜搖搖頭，“而且魚群規模不小，要是能截住大部隊，比咱們在礁石區放三天地籠掙得都多。地籠是守株待兔，適合抓不動的蝦蟹，海鱸魚遊得快，等咱們慢悠悠放完地籠，它們早就沒影了。”
他看向許建軍，眼神認真：“爸，今天咱們先不放地籠，就下那兩副流刺網和800個延繩釣。兩指和三指的網眼正好卡海鱸魚的個頭，延繩釣掛活餌，專釣大個體的。等把這波魚群收了，咱們再繞去礁石區放剩下的50個地籠，兩不耽誤。”
許建軍盯著西南方向的海麵看了半分鐘，又看了看許煜篤定的眼神。這半個月來，許煜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錯，從第一次出海撈到一網老鼠斑，到精準砍價拿下海興號，再到搭配網具的思路，每一步都比他這個老漁民想得周全。
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許明的肩膀：“聽小煜的，轉舵西南，油門踩到底，儘快趕到14海裡的位置。”
“好嘞！”許明雖然還有點疑惑，但對父親和弟弟的話向來信服，立刻猛地打滿舵輪。海興號猛地一拐，船身微微傾斜，濺起一片雪白的浪花，調轉船頭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發動機的轟鳴聲陡然變大，船速越來越快，兩岸的海岸線漸漸變成了一條模糊的黑線，周圍的漁船也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他們一艘船在茫茫大海上行駛。海風更勁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許煜站在船頭，手裡拿著個簡易的測深儀，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又抬頭望向海麵估算距離。
許建軍則蹲在船艙邊，把兩副流刺網重新檢查了一遍，又把延繩釣的竹筐搬出來，將綁好的鉤子一個個理順，把王桂蘭準備好的小魚小蝦穿在鉤上。許明一邊開船，一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嘴裡不停念叨：“真能有大鱸魚群嗎？要是真有，那可就發了！”
“放心吧哥，肯定有。”許煜頭也不回地說，“等下下網的時候注意，兩副刺網要平行放，間隔五十米，順著洋流的方向下，這樣魚群遊過來正好撞網。延繩釣放在刺網後麵兩海裡的地方，大魚衝破刺網的話，正好能咬上延繩釣的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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