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海興號首航
天剛蒙蒙亮，漁村還浸在淡青色的晨霧裡，遠處的海浪聲裹著幾聲零星的雞叫，飄進許家的院子。王桂蘭係著藍布圍裙，輕手輕腳推開東屋的門，見炕上三個男人還睡得沉，忍不住提高了嗓門：“都醒醒！太陽都要曬屁股了，今天可是頭一回開海興號出海，別誤了時辰！”
許明“騰”地一下就坐了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伸手摸衣服：“到點了？我這就起！”動作太急，差點從炕上滾下去，衣服都沒來得及扣就出來了，惹得許建軍笑著拍了他一巴掌：“慢點，慌什麼。”
許煜也揉著眼睛坐起身，窗外的天光已經透了進來，空氣裡滿是海水鹹濕的味道和廚房飄來的玉米粥香。他重生回來這麼久，最盼的就是這一天。
等三人洗漱完，堂屋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飯。李秀蓮端著最後一碟鹹菜走過來，把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桌邊：“我給你們裝了饅頭和煮雞蛋，還有一壺涼白開，中午在船上對付一口。雨衣和雨鞋都放在門口了，海上風大，記得穿上。”
“知道了秀蓮。”許明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說，“等我中午給你帶條大魚回來，晚上燉著吃！”
“就你嘴貧。”李秀蓮笑著白了他一眼，又給許建軍和許煜各盛了一碗粥，“爸，小煜，你們多吃點，出海費力氣。”
一家人匆匆吃完早飯，許建軍從裡屋拿出三炷香和一小瓶白酒，沉聲道：“走，先去碼頭的媽祖廟拜拜，求媽祖娘娘保佑咱們出海平安，滿艙而歸。”
這是漁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但凡新船第一次出海，必定要先拜媽祖。父子三人沿著石板路往碼頭走，晨霧漸漸散去，朝陽從海平麵上升起來，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碼頭上已經有不少早起的漁民，看到他們都笑著打招呼：“建軍，今天開新船出海啊？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許建軍笑著回應。
媽祖廟就在碼頭的儘頭，是一座不大的青磚小廟，廟裡供奉著媽祖娘娘的塑像，案台上擺著漁民們獻上的水果和鮮花。許建軍點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然後倒了三杯白酒，灑在地上，雙手合十虔誠地許願：“媽祖娘娘在上，弟子許建軍攜兩個兒子今日駕駛海興號首次出海，求娘娘保佑我父子三人平安順遂，漁獲滿艙。待歸來之日，弟子定當備上厚禮，前來還願。”
許煜和許明也跟著父親雙手合十，認認真真地行了禮。許煜看著媽祖娘娘慈祥的麵容，心裡默默想著：這一世，我一定不會再讓家人受苦，一定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拜完媽祖，三人回到家，開始往三輪摩托上搬網具。昨天整理好的50個地籠捆成了一大捆，沉甸甸的，許明二話不說就扛了起來，臉憋得通紅也不肯撒手：“我來我來，這點重量算什麼！”
許煜和許建軍則小心地搬著那兩副刺網，刺網的網線細，怕被尖銳的東西刮破。然後是昨晚綁好的800個延繩釣，已經整整齊齊地盤在兩個大竹筐裡，王桂蘭和李秀蓮也過來幫忙，把竹筐抬到車上。
“都檢查好了嗎？別落下什麼東西。”王桂蘭一邊拍著車上的網具，一邊叮囑，“誘餌我都裝在塑料桶裡了，有小魚小蝦還有蛤蜊肉，夠用一天的了。”
“放心吧媽，都檢查好幾遍了。”許煜笑著說。
滿滿當當裝了一整車，父子三人小心翼翼地開著三輪摩托往碼頭去。到了碼頭，許明第一個跳下車，解開纜繩跳上海興號，把船板搭在碼頭上：“快，把東西遞過來！”
三人分工合作，許明在船上接，許建軍和許煜在碼頭上遞。地籠最重，兩個人抬著才能遞上去，許明接過來就整齊地碼在船尾的空地上。刺網要輕一些，許煜一卷一卷地遞上去，特意叮囑許明：“哥，刺網別和地籠堆在一起，容易纏上，放在船頭那邊。”
“知道了！”許明應著，把兩副刺網小心地放在船頭的角落。延繩釣的竹筐最金貴，父子三人一起抬著，穩穩地放在船艙裡，生怕把綁好的鉤子弄亂。
等所有網具都搬上船，已經快七點了。許建軍從船艙裡拿出一掛千響鞭炮，遞給許明：“去，把炮放了，討個好彩頭！”
“好嘞！”許明興奮地接過鞭炮，找了根長竹竿挑著，站在船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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