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活不過三年
秦燼把薑扶搖留在東院又坐了半個時辰。
不是閒聊。
是重新診脈。
第一次隻是確認寒毒存在，第二次他把靈力放得更細，幾乎沿著薑扶搖全身經脈走了一遍。越往深處，臉色越沉。
薑扶搖倒比他輕鬆。
“你這樣看著我，很像下一刻就要宣布沒救了。”
秦燼抬眼。
“你以前見的丹師都這麼說？”
“差不多。”
“那他們水平一般。”
薑扶搖笑了一下。
“這句話如果讓他們聽見，你可能會多不少仇家。”
“已經不少了。”
秦燼重新搭住她的脈門。
“再多幾個也無所謂。”
萬道熔爐在識海裡緩慢轉動。
寒毒的結構被一點點拆開。
表麵看，是極陰屬性的毒。
再往下，卻還混著某種血毒和一道幾乎感覺不到的靈力烙印。
三種東西纏在一起。
像有人故意把鎖扣死。
單純用火屬性靈力驅寒，隻會激活血毒；用解毒丹化血毒，又會刺激那道烙印。
這也是為什麼以前那些人隻能壓，不能解。
他們麵對的根本不是一種毒。
而是一個提前設計好的局。
“你幾歲中的？”
秦燼問。
“八歲。”
“當時什麼情況？”
薑扶搖沉默片刻。
“有人刺殺。”
“你？”
“嗯。”
“為什麼殺一個八歲孩子？”
“家裡得罪的人多。”
這個回答還是模糊。
秦燼沒有逼。
“當時沒發現中毒？”
“發現了。”
“沒人解？”
“第一年以為解乾淨了，後來第二次發作，才知道毒根已經進了經脈。”
“那時候多久發作一次？”
“一年。”
“現在？”
“差不多一個月。”
“每次多久？”
“半個時辰。”
“疼嗎？”
薑扶搖看他。
“還好。”
秦燼手上靈力忽然重了一點。
寒毒受到刺激。
薑扶搖手指立刻輕輕一顫。
“這叫還好？”
她沉默了一下。
“已經習慣了。”
秦燼眉頭皺得更深。
又是這句。
習慣這種東西有時候很沒道理。
疼得久了，人確實會覺得疼也就那樣，可身體不會因為你習慣了就少受一點傷。
“以前那些人說你還能活多久？”
秦燼問。
薑扶搖這次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視線移到院裡的葡萄藤。
“最早說活不過二十。”
秦燼的手停住。
“你現在幾歲？”
“二十。”
“然後呢？”
“後來境界提升得快。”
她語氣平靜。
“有人說還能再撐幾年。”
“幾年？”
“說法不一樣。”
“最長？”
“五年。”
“最短？”
“一年。”
院裡一下安靜。
薑扶搖反而笑了笑。
“你不用這種表情。”
“我什麼表情？”
“像我明天就要死。”
秦燼沒笑。
因為萬道熔爐給出的結果，比薑扶搖說的那些判斷更具體。
按照寒毒現在侵蝕的速度，兩年八個月左右。
如果期間再次出現大規模反噬，隻會更短。
“薑扶搖。”
“嗯？”
“他們有一點說對了。”
秦燼看著她。
“照現在這樣，你活不過三年。”
這句話說得很直接。
薑扶搖聽完，臉上卻沒有太大變化，隻是點了下頭。
“差不多。”
秦燼一下被她這個反應弄得有些火大。
“什麼叫差不多？”
“以前聽過很多次。”
“所以聽麻木了？”
“可能。”
薑扶搖想了想。
“一件事聽十幾年，總不能每次都哭。”
秦燼看著她，胸口那點火忽然散了一半。
也是。
八歲開始，別人隔幾年便告訴她一次，你可能活不久。
她還能怎麼樣？
秦燼鬆開手，在院裡走了兩圈。
腦海裡的推演還沒停。
薑扶搖坐在桌邊等，沒有催。
過了好一會兒，秦燼突然問：“你想活嗎？”
薑扶搖明顯愣住。
“什麼？”
“我問你想不想活。”
“當然。”
她這次回答得很快。
秦燼停下腳步。
“那就行。”
薑扶搖看著他。
“什麼意思？”
秦燼重新坐回來。
“別人治不了。”
“我能。”
一句話。
薑扶搖第一次沒有立刻接上。
她這些年見過的人太多。
王朝最好的丹師。
醫道大宗的長老。
甚至有幾位已經很多年不見外人的老怪物。
有人說可以壓十年。
有人說能減輕發作的痛。
可從來沒人說過。
能治。
秦燼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薑扶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怕他隻在安慰自己。
“你確定？”
“目前七成。”
秦燼說得保守。
萬道熔爐給出的推演成功率其實接近九成。
可真正動手以前，任何結果都不能說滿。
“為什麼你能？”
薑扶搖問。
“這問題解釋起來很麻煩。”
秦燼看她。
“你隻要決定信不信。”
薑扶搖沒有思考太久。
“信。”
這次換秦燼愣了一下。
“這麼快？”
“你不是讓我決定？”
“至少裝作猶豫一下。”
薑扶搖笑了。
“沒必要。”
“如果你想害我，這幾天機會很多；如果你隻是安慰我，也不會剛才皺眉皺成那樣。”
秦燼摸了摸眉心。
“有那麼明顯？”
“很明顯。”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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