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薑姑娘會做飯
薑扶搖做飯這件事，開始得很認真。
秦燼原本以為，她所謂的“會一點”至少代表能把魚收拾乾淨。
直到第一刀下去。
哢嚓一聲。
魚沒什麼事。
砧板裂成了兩半。
廚房裡安靜了好幾息。
薑扶搖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
秦燼站在旁邊，低頭看了看那條完好無損的青鱗魚，又看了看已經分家的砧板。
“力氣大了點。”
薑扶搖先開口，語氣還算鎮定。
秦燼點頭。
“嗯，砧板質量不好。”
薑扶搖轉頭看他。
“你是不是在笑？”
“沒有。”
“你嘴角在動。”
“忍一下。”
薑扶搖耳尖一下紅了。
“出去。”
“我不笑了。”
“出去。”
秦燼最終被趕到了門口。
可沒過多久，裡麵便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靈火突然竄高的聲音。
秦燼下意識回頭。
一口鍋正貼在牆上。
薑扶搖站在灶台前，臉色比剛才還鎮定，隻是那雙耳朵已經紅透。
“需要幫忙嗎？”
秦燼問得很客氣。
“不要。”
“行。”
他重新轉回去。
院裡負責掃地的小廝正好路過，聽見動靜，探頭往廚房看。
“二公子，裡麵怎麼了？”
“做飯。”
小廝看了眼牆上的鍋印，沉默了一下。
誰家做飯像拆廚房？
秦燼擺擺手。
“去忙你的。”
小廝非常懂事地走了。
薑扶搖和一條魚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
等那盤所謂的紅燒青鱗魚真正被端上桌時，秦燼第一眼便覺得顏色不太對。
紅裡發黑。
黑裡還帶一點說不出的黃。
味道倒很豐富。
聞起來有糖，有醬，有靈薑，還有一點糊。
薑扶搖把盤子往他麵前推。
“嘗。”
秦燼沒動。
“你先？”
“不是你想吃？”
“是。”
“那你吃。”
秦燼看著她。
薑扶搖也看著他。
兩個人僵了片刻。
最後還是秦燼認輸。
他夾了一小塊魚腹肉。
先聞。
沒聞出毒。
再放進嘴裡。
薑扶搖坐在對麵，一眨不眨盯著。
“怎麼樣？”
秦燼嚼了兩下。
甜。
鹹。
苦。
最後還有一點酸。
幾種味道互不乾擾，居然都很清楚。
能把一條魚做出這種層次，某種意義上確實很厲害。
“怎麼樣？”
薑扶搖又問。
秦燼咽下去。
“很特別。”
她皺眉。
“特別是什麼意思？”
“以前沒吃過這種味道。”
“好吃嗎？”
秦燼沉默。
薑扶搖眼神慢慢危險起來。
“秦燼。”
“還行。”
“說實話。”
秦燼把筷子遞給她。
“你自己試試。”
薑扶搖狐疑地夾了一小塊。
入口。
表情瞬間變了。
“怎麼會這麼鹹？”
秦燼終於沒忍住笑。
“你放了三勺鹽。”
“我以為那是糖。”
“糖罐上寫著糖。”
“沒看。”
薑扶搖又嘗了一點，很快把筷子放下。
“不吃了。”
“浪費。”
“你吃。”
秦燼笑得更厲害。
薑扶搖瞪了他一會兒，自己也沒繃住。
最後兩個人坐在院裡笑了半天。
秦燼還是重新進廚房。
紅燒魚沒救了，隻能再做一條。
他動作很熟。
殺魚、改刀、煎魚、下料，一氣嗬成。
薑扶搖就坐在灶邊看，這次很有自知之明，堅決不動手。
“你怎麼什麼都會一點？”
她問。
秦燼頭也沒抬。
“閒。”
“閒就會做飯？”
“時間多。”
“釀酒呢？”
“也閒。”
“陣法？”
“還是閒。”
薑扶搖看著他。
“你這個理由，應該騙過很多人吧？”
秦燼回頭。
“你不信？”
“以前不信。”
“現在呢？”
“更不信。”
秦燼笑了笑。
沒解釋。
重新做好的魚很快上桌。
薑扶搖第一口吃下去，眼睛便亮了。
“這個好吃。”
“謝謝。”
“跟剛才那個完全不是一種東西。”
“謝謝你又強調一遍。”
薑扶搖忍笑。
兩人吃得很慢。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
周家、百宗大會、母親留下的黑鐵，還有登天碑裡的“不要飛升”。
秦燼表麵看著和平時一樣，心裡其實一直沒真正鬆過。
這一頓飯反而讓他難得安靜下來。
薑扶搖也沒有繼續問母親的事，隻講了一些自己小時候的瑣事。
比如小時候騎馬摔進雪堆。
比如第一次練劍把教習的袖子削掉半截。
很多地方她說得模糊，尤其涉及家裡和住處的時候，總會自然繞過去。
秦燼聽得出來，也不點破。
飯快吃完時，薑扶搖伸手去拿茶。
袖口隨著動作往上滑了一點。
一截雪白手腕露出來。
秦燼原本隻是隨意掃過，目光卻突然停住。
她手腕內側有一條很淡的青線。
像血管。
但正常血管不會帶著寒意，更不會在靈力經過時隱隱泛出青黑色。
“手給我。”
秦燼忽然說道。
薑扶搖剛端起茶。
“什麼？”
“你的手。”
她看了眼自己手腕，像是明白了什麼，神情有一瞬間不自然。
“沒事。”
“給我看看。”
秦燼語氣第一次變得認真。
薑扶搖看了他片刻，還是把手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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