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母親留下的第二條線索
天級試煉結束以後，秦燼沒有跟著秦家人回去。
登天碑的異常已經驚動了百宗大會幾名主事。
金名這種事，別說在場年輕人沒見過，就連主持試煉的老者都說不出原因。幾名陣師圍著石碑檢查了半天，陣紋完整，靈脈運轉正常，怎麼看都不像陣法出了問題。
可問題偏偏發生了。
而且隻發生在秦燼身上。
“秦公子。”
一名白發陣師快步下山，主動找到秦燼。
“能不能請你再上去一次？”
秦燼本來就在等這句話，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上去做什麼？”
“剛才金名出現的時候，登天碑核心靈紋有一瞬間的波動。我們懷疑，它對你的靈力有特殊反應。”
旁邊幾個秦家人都看過來。
秦山河眉頭微皺。
“會有危險嗎？”
白發陣師趕緊搖頭。
“隻是重新接觸碑麵，不會啟動登天階。”
秦山河這才看向孫子。
秦燼點頭。
“行。”
薑扶搖原本也準備一起上山。
秦燼卻朝她輕輕搖頭。
“我自己去。”
薑扶搖沒有追問，隻說道：“有事就喊。”
秦燼笑了。
“九百階下麵那麼多人，喊誰都聽得見。”
第二次走登天階時，陣法已經關閉。
沒有靈壓。
秦燼走得很快。
到了山頂，陸沉和宋臨淵早已離開，隻剩三名陣師圍著登天碑忙活。
白發陣師指著碑麵。
“手放這裡。”
秦燼照做。
掌心貼上冰涼石麵的一瞬間，黑色石碑再次輕輕震動。
“秦燼”兩個金色大字重新亮了起來。
三名陣師同時變色。
“果然！”
“靈力沒有進入陣基，碑為什麼會主動回應？”
“底層古紋亮了！”
幾個人立刻湊到側麵研究。
秦燼卻閉上了眼。
他們看見的是表層變化。
秦燼看見的東西更多。
識海裡，萬道熔爐緩慢轉動，登天碑原本複雜的陣紋一點點被拆開。
最外麵一層，是記錄登階成績的留名陣。
第二層，是和九百登天階相連的壓力陣。
再往下，還有一層。
極舊。
舊到和如今蒼瀾界常用陣法幾乎不是一個體係。
那些古紋藏在石碑最深處，若不是金名出現時短暫啟動，哪怕把石碑敲開都未必能發現。
秦燼順著古紋一點點往裡。
萬道熔爐的震動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
在整個石碑最核心的位置，一枚很小的三瓣雲紋出現。
秦燼的心臟像被人突然攥了一下。
一樣。
和那塊黑鐵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最後一瓣雲向左卷。
尾端有一道幾乎察覺不到的小勾。
這是秦晚照自己的習慣。
秦燼小時候見過太多次。
母親給他縫過的荷包，留下的玉簪盒，甚至有一年給秦山河抄的壽經，角落裡都會畫這樣一朵小雲。
不是相似。
就是她。
秦燼的呼吸慢下來。
他沒有讓外麵的陣師察覺，隻把一縷極細的靈力順著掌心送進那道古紋。
雲紋亮了一下。
下一瞬。
四周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秦燼睜開眼時，自己已經不在山頂。
周圍是一片完全看不到邊的黑。
沒有登天碑。
沒有風。
也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前方隻有一點極淡的白光。
秦燼朝那裡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光越來越近。
最後變成四個懸在黑暗裡的字。
——不要飛升。
秦燼停住。
沒有落款。
沒有解釋。
隻有四個字。
可他認識那個字跡。
尤其最後的“升”。
秦晚照寫這個字時，最後一筆總會往上挑得很高，小時候秦燼學她寫字，還被秦山河說過不夠穩重。
不會認錯。
這是母親留下的。
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飛升。
在蒼瀾界幾乎等同於修行的終點。
煉體、聚靈、靈海、神藏、金丹、法相、王境、聖境……
修士一步步往上，最終所求，無非超脫這一界。
傳說聖境之上若能打破天地桎梏，便能開天門，入上界，得更長壽元，看更高大道。
無數宗門典籍都這樣寫。
無數修士也這樣信。
可秦晚照卻在數百年曆史的登天碑深處，留下了一句——
不要飛升。
她在提醒誰？
又在怕什麼？
還有更重要的。
秦晚照明明在十幾年前就“死”了。
這道陣紋是什麼時候留下來的？
如果是更早，她為什麼會知道秦燼有一天會觸發？
如果是後來……
秦燼心裡那個一直沒真正敢碰的猜測，第一次變得清晰。
母親可能根本沒死。
黑暗突然震動。
四個字開始消散。
秦燼還沒來得及繼續探查，意識便被一股力量推出。
再睜眼。
手掌仍貼著石碑。
外麵隻過去短短幾息。
“秦公子？”
白發陣師正在看他。
“有什麼感覺？”
秦燼慢慢收回手。
心裡翻得厲害，臉上卻沒露出來。
“有點涼。”
陣師一怔。
“就這個？”
“嗯。”
“沒看見什麼？”
秦燼搖頭。
“沒有。”
對方顯然有些失望。
幾名陣師重新去研究古紋。
秦燼沒再停。
下山的時候，薑扶搖正站在半路等他。
一看見秦燼，她便察覺出不對。
“看到東西了？”
秦燼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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