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名
八百五十階以後，登天階上的壓力再次變了。
不是單純更重，而是開始變亂。
靈力會被陣法不斷打散，再重新擠回經脈。修士如果控製不住自身靈力，很容易在這種反複衝擊裡失去節奏。
陸沉在八百五十八階停了很久。
宋臨淵更慢，幾乎每走一步都要調息。
秦燼卻在這時候徹底不看腳下了。
陣紋規律已經摸清。
剩下的路，單純隻是走上去。
八百六十。
八百七十。
八百八十。
場外沒人再說話。
所有目光都跟著那個一直被青州叫了很多年“廢物”的年輕人。
秦燼走得不快，卻太穩，穩得不像在試煉。
到了八百九十以後，陸沉終於忍不住回頭。
他離山頂還剩五階。
秦燼離他隻剩三階。
“你一直都能走這麼快？”
陸沉喘著氣問。
秦燼想了想。
“差不多。”
“那前麵為什麼那麼慢？”
“看陣法。”
陸沉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一路拚命和一個研究陣紋的人搶第一，多少有點可笑。
“你還走不走？”
秦燼問。
陸沉咬牙。
“當然。”
說完便抬腳。
最後五階的壓力幾乎壓得他膝蓋發顫。
秦燼卻沒有搶。
不是客氣。
是他忽然發現最後十階的陣紋和前麵不一樣。
九百階並不是終點那麼簡單，每一階下麵還有一層更隱蔽的古紋。萬道熔爐掃過去時，竟然有了輕微反應。
秦燼心裡一動。
於是慢了下來。
陸沉不知道這些。
他隻覺得秦燼突然沒追，硬是憋著一口氣又往上走了兩階。
場外有人開始喊。
“陸沉還差三階！”
“秦燼怎麼停了？”
“不會最後幾階扛不住吧？”
秦承嶽沒有說話。
經曆前麵的事情以後，他已經不再輕易判斷這個弟弟“扛不住”。
果然。
秦燼隻停了十幾息，便再次邁步。
八百九十一。
腳下古紋亮了一瞬。
別人看不見，秦燼卻看得清楚。
不像百宗大會後來布的陣，更老，至少數百年。
八百九十二。
同樣。
直到八百九十九。
九道古紋連成一條完整脈絡。
終點就在前麵。
秦燼抬腳，踏上第九百階。
轟！
整座登天山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很重。
可整個演武場都感覺到了。
下一瞬，山頂那塊黑色石碑亮起，一道金光衝天而起。
所有人的聲音同時停住。
主持試煉的白發老者猛地抬頭。
“登頂？”
旁邊執事已經看呆。
“是秦燼。”
“第一？”
陸沉還停在八百九十八階。
秦燼卻已經站上了山頂。
第一當然沒有任何懸念。
但真正讓所有人震驚的並不是第一，而是秦燼上去以後，竟然連坐下調息都沒有。
他站在山頂看了一會兒石碑，隨後轉過身，像在等人。
過了快一刻鐘，陸沉才終於踏上最後一階。
整個人剛上來，雙腿便一軟，扶住石碑大口喘氣。
抬頭一看。
秦燼正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
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拿了個水壺。
“你……”
陸沉喘了半天。
“什麼時候到的？”
秦燼抬頭。
“大概一刻鐘。”
陸沉的臉一下變得很精彩。
“你沒休息？”
“休息了。”
秦燼晃了晃手裡的水壺。
“坐這裡就是。”
陸沉突然不太想和他說話。
又過了一刻鐘，宋臨淵也上來了。
比陸沉還慘。
手裡的刀已經被當成拐杖，人剛到頂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喘了好半天。
然後看見秦燼。
宋臨淵沉默片刻。
“你是不是作弊？”
秦燼笑了。
“怎麼作？”
“我不知道。”
“那你先想。”
宋臨淵翻了個白眼。
“滾。”
山下。
主持老者已經開始統計。
十四名天級試煉者，過六百階的有八人，過七百五十階的五人，超過八百五十階的隻有三個。
登頂，也是三個。
可第一沒有任何爭議。
“天級試煉第一關，第一名——”
老人聲音通過陣法傳遍演武場。
“秦家，秦燼。”
掌聲一開始有些稀，隨後慢慢多起來。
秦家觀戰席那邊最響。
幾個之前還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秦燼的年輕子弟，此刻喊得比誰都大聲。
秦山河坐在那裡，臉上沒多少表情，可拐杖一直輕輕點著地麵。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老爺子心情極好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
秦承嶽卻一直沉默。
三年前，他停在七百四十六。
今天秦燼登頂，而且看起來甚至沒儘全力。
這種差距讓他胸口有些發悶。
觀戰席另一邊，薑扶搖一直沒有起身。
從秦燼踏上九百階開始，她臉上的笑意就沒怎麼散過。
旁邊的黑衣女人看了她幾次，終於忍不住低聲道：“小姐，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薑扶搖看著山頂。
“為什麼要意外？”
黑衣女人沉默了一下。
“九百階。”
“嗯。”
“十年隻有三個人登頂。”
“現在四個了。”
薑扶搖回答得太自然。
黑衣女人看著山頂那個人，神情有些複雜。
她當然知道薑扶搖為什麼不意外。
七年前，薑扶搖第一次從青州回去，便拿著一張被她藏得很好的陣圖，反反複複研究了很久。
那張陣圖來自城南一座廢棄聚靈陣。
而修好陣的人，就是十三歲的秦燼。
很多年裡，外麵都說秦家二少是廢物。
薑扶搖從來沒信過。
隻是連她也沒想到，秦燼真正藏起來的東西會這麼多。
神藏九重。
丹道。
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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