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關，九百階
天級試煉開啟那天，演武場外比報名時還要熱鬨。
這一屆報名天級試煉的隻有十四個人。
其中最有名的三個，一個是青州城主府少主陸沉，一個是北河郡刀宗年輕一代第一人宋臨淵，最後一個便是最近風頭最盛的秦燼。
之所以說“風頭最盛”，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他強，恰恰相反，很多人就是來看他怎麼丟臉的。
“秦家二少以前不是廢脈嗎？”
“現在不是了，神藏九重。”
“神藏九重又怎樣？登天階又不隻看境界。”
“我昨晚押了他過不了七百。”
“你還挺看得起他，我押六百。”
周圍議論聲不斷。
秦燼站在試煉入口，聽了半天，心情倒不錯。畢竟每多一個人看衰他，賭坊那邊就多一個送錢的。
薑扶搖坐在秦家觀戰席旁邊。
她今天沒穿什麼華貴衣裙，隻是一身淺青長裙，頭發用木簪挽起。可即便坐在人群裡，還是很顯眼。
秦燼剛才過去和她說話的時候，周圍至少有十幾道目光跟著轉。
“記得別走太快。”薑扶搖提醒。
秦燼有些意外。
“為什麼？”
“我想看清楚。”
“我以為你會說讓我小心。”
“你需要嗎？”
秦燼認真想了想。
“不太需要。”
“那就不用說。”
薑扶搖答得理所當然。
秦燼笑了一下，轉身回到試煉區。
登天階就在演武場後方。
整條石階順山而建，共九百階，從山腳一直通到山頂。每一階都刻著古老陣紋，遠遠看去並不起眼，隻有真正踏上去的人才知道裡麵的壓力有多重。
主持試煉的是一名白發老者。
他站在第一階旁邊，等所有人安靜下來後，才開口宣布規則。
“九百登天階，兩個時辰。六百階，算通過天級試煉第一關；七百五十階，可直接進入百宗大會前五十序列；八百五十階，獎勵地階武技一部。”
老人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至於登頂，獎勵另算。近十年隻有三人做到，所以先別想太多。”
周圍響起一陣低笑。
十四名試煉者神情各異，有人緊張，有人躍躍欲試。陸沉和宋臨淵則都很平靜，顯然來之前早有準備。
秦燼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正低頭看第一階的陣紋。
這些陣紋很老，不是現在常用的結構。
萬道熔爐隻掃了一眼，便開始自行推演。
號角響起。
十四個人同時踏上石階。
最開始一百階沒有多少壓力。
陸沉直接提速，宋臨淵緊隨其後，另外幾名出身宗門的修士也不願落後，很快便拉開距離。
秦燼反而走得不快。
一步一階，像真來爬山。
場外很快有人注意到。
“秦燼怎麼還在後麵？”
“這才一百多階就不行了？”
“神藏九重不會是假的吧？”
“秦家這麼多人看著，誰敢拿這個造假？”
秦山河坐在看台上，聽得眉頭直皺。
旁邊秦承嶽卻一直盯著山上。
他三年前參加過同樣的試煉，比其他人更熟悉登天階，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他不是走不快。”
秦山河轉頭。
“什麼意思？”
“他在看陣紋。”
秦承嶽的臉色有些複雜。
“每上一階，他都會低頭。”
秦山河重新看過去。
果然。
秦燼每走十幾步，都會有一瞬間注意腳下。別人來登階，他像來研究陣法。
兩百階以後，陣法開始施加輕微靈壓；到了三百階，壓力翻倍。
秦燼依舊沒什麼反應。
他甚至已經摸清了前麵三百階的規律。
整個登天階並不是簡單增加重量，而是在不斷調整修士體內的靈力。境界越高，受到的壓力其實越大，所以單靠修為硬扛，根本走不了太遠。
這陣法有點意思。
秦燼一邊走，一邊讓萬道熔爐拆解。
四百。
五百。
十四人裡終於有人停下。
一名散修站在五百二十七階，臉色漲紅，堅持不到十息便吐出一口血，被負責保護的執事帶下山。
接著是第二個。
第五百九十階，又有人退下。
等秦燼走到六百時，前麵隻剩八個人。
陸沉已經六百七十多階，宋臨淵六百六十，而秦燼剛剛踏上六百零一。
場外不少人已經開始興奮。
“我就說他不行！”
“才六百！”
“第一都被甩七十階了！”
有人甚至提前拿著賭票準備慶祝。
秦燼卻連呼吸都沒亂。
六百階以後，石階上的壓力第一次從身體滲入神識，眼前會偶爾出現幻象，很淺，還不至於讓人徹底陷進去。
秦燼繼續往上。
六百五十。
七百。
踏上第七百階時，眼前景色突然一變。
山沒了。
石階也沒了。
他重新站在秦家東院，葡萄架下麵擺著酒，葉清霜坐在桌邊，穿著成婚那天本該穿的紅裙。
周玄也在。
兩人像什麼都沒發生。
“阿燼。”
葉清霜抬頭，眼裡帶著以前很少見的溫柔。
“過來。”
周玄也舉起酒杯。
“兄弟，過去的事都算了。”
秦燼站在那裡看了片刻，忽然覺得這陣法挺不會挑東西。
拿這兩個人困他，多少有點瞧不起人。
“假的就是假的。”
他輕聲說了一句。
下一刻，院子像鏡麵一樣碎開。
重新睜眼，還是登天階。
秦燼連腳步都沒停。
七百零一。
七百一十。
七百二十。
場外圍觀的人漸漸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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