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家男人會疼人？周團長當眾給媳婦撐腰！
清晨。
江小梔蹲在水池邊，雙手捧著井水往臉上拍。
冰涼的。
可一閉眼，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句“老子陪你看”，還有半夜院子裡嘩啦啦響了四遍的澆水聲。
四遍。
她用冷水使勁拍了拍臉頰，耳根還是燙的。
嘴角不聽話，偷偷往上翹了一下。
又翹了一下。
江小梔趕緊把毛巾蓋在臉上，假裝在擦水。
“吱呀——”
隔壁院門推開了。
江玉蘭端著木盆走出來，黑眼圈重得嚇人，像兩天沒睡過覺。
她把盆往池邊一放，重得砸出響聲。
江小梔抬頭看了她一眼。
江玉蘭沒看她，先掃了一圈四周。
王嫂子在洗菜，李嫂子在擰衣服，還有幾個軍嫂端著搪瓷缸子蹲在另一頭灌水。
有人。
夠了。
江玉蘭挺直腰板，把盆邊的襯衫抖開，聲音忽然拔高了兩度。
“哎呀，懷安哥昨晚又熬夜了，師部的大領導點名讓他寫一份重要的思想報告。”
她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驕傲和心疼。
“我怎麼勸都不聽，非要寫到天亮。這人啊，就是太拚了。”
王嫂子手裡的菜頓了一下，沒接話。
李嫂子低頭擰衣服，嘴角抽了抽。
江玉蘭等了兩秒，沒等來預期的羨慕，心裡一沉。
她眼神往江小梔那邊一瞟，看見那張水靈靈、白裡透紅的臉蛋，眼底還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嬌意。
那股酸水直接湧上來。
江玉蘭擰著襯衫，聲音不大不小，每個字都衝著江小梔去的。
“到底是大領導看重的人，寫的全是有深度的大道理，不像有些人，在報社畫些沒營養的逗樂小人，哄哄大頭兵倒是夠了，要說正經台麵，那可差遠了。”
池邊安靜了一下。
幾個軍嫂全抬了頭。
江小梔蹲在那兒，手指還搭在毛巾邊上。
她沒急著開口。
慢慢把毛巾擰乾，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然後抬起頭，眨了眨眼。
聲音軟綿綿的，跟平時一樣。
“是嗎？可我昨天聽排版的乾事說，底下戰士都不太愛看密密麻麻的字呢。”
她頓了一下，歪了歪腦袋，語氣裡沒有半點攻擊的意思。
“顧教導員的文章，好像還被縮小了好多呀，堂姐你沒看見嗎？”
江玉蘭臉色猛地一變。
王嫂子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家老李昨晚回來就誇畫報上的小人好看，說那什麼防疫守則一條沒記住，就記住小梔畫的泡腳兵了，笑了一晚上。”
李嫂子也跟著點頭：“我們那口子也是，說以前那種宣傳稿看一句就犯困，現在有了畫，連新兵蛋子都搶著看。”
旁邊一個軍嫂接話更快：“對對對，我還聽說好多連隊跟報社要加印呢，就要那種帶畫的。”
沒一個人提顧懷安的名字。
江玉蘭端著盆的手在發抖。
她嘴唇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找補，可王嫂子已經轉頭跟李嫂子聊起畫報上的細節了，根本沒人再看她。
江小梔也沒再看她。
她低頭繼續擰毛巾，嘴角平平的，既沒得意也沒多說一個字。
可就是這份平靜，比什麼都戳人。
江玉蘭死死攥著盆邊的襯衫，指節發白。
她覺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氣用儘了，對麵的人連晃都沒晃。
院門響了。
不是推開的。
是被一隻大手從裡頭“啪”地拉開的。
周烈穿著軍裝襯衫走出來，領口還敞著，風紀扣沒扣。
他個子太高，往院子裡一站，日光都暗了一截。
他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給江玉蘭。
大步走到水池邊，極其自然地把江小梔手裡的濕毛巾接過去，往旁邊一搭。
然後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沉沉的。
“洗個臉也能讓人聒噪，手這麼涼，回屋。”
江小梔抬頭看他：“我沒——”
周烈已經轉身往屋裡走了。
腳步聲又重又穩，不容拒絕。
江小梔隻好跟上。
經過江玉蘭身邊的時候，她都沒停。
不是故意的。
是真沒什麼好說的。
江玉蘭站在原地，盆裡的水晃了又晃。
王嫂子瞅了一眼她鐵青的臉色，嘴角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
李嫂子倒是小聲嘟囔了一句：“人家周團長，那才叫會疼媳婦。”
這話不大不小，剛好夠江玉蘭聽見。
——
屋門一關。
外麵的聲音全隔了。
周烈站在桌邊，低頭翻桌上的文件袋。
他軍裝襯衫領口敞著，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脖頸和鎖骨線條。
江小梔跟在後麵進來，鼻子還有點涼，可臉是熱的。
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把畫冊拍在她腦門上的動作。
不重，像蓋了個章。
江小梔垂下眼睛，腳步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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