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嫉妒得發狂！她記憶裡的前世不對勁了
“第一期就上？”
江小梔坐在後座上，差點沒抓穩周烈的衣服。
周烈車把一晃，立刻停下，回頭瞪她：“亂動什麼？”
江小梔兩隻手趕緊揪緊他的軍裝下擺，聲音發緊：“我明天就要交稿了。”
“嗯。”
“我還沒畫完。”
“回去畫。”
“要是畫不好怎麼辦？”
周烈看她那副快把自己嚇哭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聲音卻壓低了點：“畫不好就重畫。”
江小梔小聲說：“老主編會罵人。”
周烈冷哼：“他敢。”
江小梔趕緊說：“他是主編。”
“主編也不能亂罵我媳婦。”
江小梔耳朵一下就燙了。
又甜，又慌。
她不是怕被罵。
好吧，她也怕。
可她更怕的是，這是她第一份正經活。
政委看得見，老主編看得見，整個報社都看得見。
要是她畫砸了，別人一定會說，她是靠周烈和政委的關係塞進去的。
會說周烈護短。
會說她不配。
江小梔趴在周烈背後，悶聲說：“我想畫好。”
周烈沒回頭，隻說：“那就畫好。”
“你說得容易。”
“你能。”
江小梔怔了怔。
周烈重新蹬起車子，騎得很穩。
風從耳邊吹過去，她抓著他的衣角，心裡那團亂糟糟的慌意被一點點碾平了。
她小聲問：“你怎麼知道我能？”
周烈：“老主編都讓你留下了。”
江小梔：“萬一他看走眼呢？”
周烈：“政委也看走眼？”
江小梔認真想了想：“那倒也是。”
周烈嘴角動了一下：“還有我。”
江小梔抬眼看他的後背。
寬闊結實，軍裝被風吹得鼓起一點弧度。
周烈聲音硬邦邦的：“老子眼睛不瞎。”
江小梔一下笑了。
笑完，她又把臉埋在他背上，悶聲說：“那我今晚不睡了。”
周烈臉一沉：“不行。”
“可明天要交。”
“畫不完我去找老主編。”
“不許。”
周烈皺眉：“為什麼？”
江小梔揪了揪他的衣服，聲音小，卻很認真：“這是我的活。”
周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那我陪你。”
江小梔臉有點熱：“你又不會畫。”
“我會磨鉛筆。”
“也行。”
“還會給你倒水。”
江小梔彎起眼睛：“那你別凶我。”
周烈沒吭聲。
江小梔戳了戳他的背：“聽見沒？”
周烈咬牙：“知道了。”
回到家屬院，江小梔連奶糖都沒顧上吃，坐到桌邊就開始畫。
周烈先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把燈泡往下拉了拉。
“亮不亮？”
“亮。”
“渴不渴？”
“不渴。”
“餓不——”
“周烈。”
江小梔抬頭看他，忍不住笑：“你別在我旁邊轉了，我頭暈。”
周烈腳步一頓。
江小梔指了指旁邊鉛筆盒：“你幫我削鉛筆就行。”
周烈冷冷看她一眼，拿起鉛筆，坐到旁邊削。
他手大，拿著細細的小鉛筆，怎麼看怎麼別扭。
削兩下，鉛筆尖斷了。
又削。
又斷了。
筆芯彈出去，彈到江小梔畫紙上，留了個黑點。
周烈臉色越來越黑。
江小梔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周烈冷聲：“想笑就笑。”
江小梔立刻把嘴抿緊：“我沒笑。”
“肩膀都抖了。”
“那是我畫畫用力。”
周烈：“……”
他把斷了的筆頭彈到一邊，換了一支，力道小了三分，總算削出一個像樣的尖來。
江小梔從頭到尾沒抬頭，可嘴角一直壓不下去。
周烈把削好的鉛筆往她手邊一放：“笑夠了？”
江小梔趕緊低頭畫畫。
她沒有改顧懷安的一個字。
顧懷安寫的內容，確實是對的。
飯前便後洗手，不喝生水，蚊蠅要滅，被褥常曬，腳要勤洗。
可那些字擠在一起，冷冰冰的，像牆上一條條規矩。
江小梔盯著那幾行字，筆尖忽然頓了一下。
她是第一次看顧懷安寫的宣傳稿。
可那種密密麻麻的字壓過來的感覺，有些說不出的熟悉。
像是有人把一張寫滿字的紙攤在她麵前，溫和又不容拒絕——
“小梔同誌，畫這些小東西，上不得台麵。”
江小梔睫毛抖了一下。
那聲音一閃就沒了，像隔著一層霧，抓不住。
她皺了皺鼻尖，甩了甩腦袋。
一定是今天太緊張了。
江小梔把那點不舒服壓下去，繼續畫。
冷冰冰的字旁邊，很快多出一個圓腦袋小兵。
一個小兵喝了生水，捂著肚子蹲下，旁邊畫個大叉。
一個小兵認真洗手，水花濺出來，臉上笑得很認真。
一個小兵把襪子掛起來曬，另一個小兵捏著鼻子跑。
畫到洗腳那一條，江小梔停住了。
她想了想，畫了一個小兵坐在木盆邊泡腳，舒服得眯起眼。
旁邊另一個沒洗腳的小兵，腳丫被畫成了黑乎乎的一團，臭氣線直往外冒。
江小梔自己先樂了。
周烈抬頭：“又笑？”
江小梔把紙推給他：“你看這個。”
周烈低頭看了半天。
“像你。”
江小梔瞪他：“哪裡像我？”
周烈指著泡腳那個：“舒服的時候就這表情。”
江小梔臉一紅，伸手搶紙：“不給你看了。”
周烈把紙按住：“挺好。”
江小梔手停住：“真的？”
“嗯。”
“哪裡好？”
周烈想了想：“不識字也能看懂。”
江小梔眼睛一下亮了，低頭繼續畫，筆尖動得更快。
周烈坐在旁邊，繼續給她削鉛筆。
削完一支，又削一支。
屋裡很安靜。
隻有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還有周烈偶爾把鉛筆放到她手邊的輕響。
江小梔畫著畫著，手穩了，心也穩了。
隔壁院子。
江玉蘭正站在盆邊洗那件白襯衫。
洗了三遍，灰印還是淡淡的。
她手腕酸得厲害，指節也被水泡得發白，可不敢停。
顧懷安坐在桌前寫東西，臉色從回來後就沒好過。
他今天在辦公室裡丟了麵子，心裡憋著一團火。
可他不想提周烈。
一提就想到“虛”。
想到師長那句“虛了點”，他連筆都握不穩。
江玉蘭小心翼翼地端著襯衫進來：“懷安哥，我又洗了一遍，應該看不出來了。”
顧懷安抬頭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
“你管這叫看不出來？”
江玉蘭眼眶發酸：“我已經很用力洗了。”
“用力不等於有用。”
顧懷安聲音不高，卻每一句都冷：“你最近心思根本沒放在家裡，整天盯著隔壁，像什麼樣子？”
江玉蘭一僵：“我沒有。”
顧懷安放下筆：“那你告訴我，江小梔去報社的事，你為什麼一晚上提了三回？”
江玉蘭嘴唇動了動。
她當然在意。
她怎麼能不在意？
上輩子她嫁給周烈，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周烈冷得像塊石頭，不會哄人，不會說軟話，她稍微抱怨一句，換來的就是一句“矯情”。
可這輩子江小梔一嫁過去，又是肉包子，又是新床，現在還進了報社。
江玉蘭越想，指甲越往掌心掐。
可她不敢跟顧懷安說自己是重生的。
她隻能低聲道：“我就是替你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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