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團長親自護送，報社老主編當場真香
“你往後坐一點。”
“再往後我就掉下去了。”
“有墊子。”
“墊子也會掉。”
“江小梔。”
“嗯？”
“你再亂動，老子把你綁車上。”
江小梔坐在軍用大二八自行車後座上，雙手死死攥著周烈的軍裝下擺，嚇得聲音都軟了。
周烈今天一早就去後勤找了塊軟墊。
墊子厚厚一層，綁在後座上。
他還嫌不夠，又拿繩子繞了兩圈。
江小梔出門前看見那架勢，愣了半天。
“你這是馱人，還是押送犯人？”
周烈當時冷著臉說：“防摔。”
江小梔沒敢反駁。
現在車一動，她更不敢反駁了。
路邊有士兵列隊跑操。
一看見周烈騎車帶著人，隊伍都差點亂了。
有人眼睛瞪圓。
有人腳步慢了半拍。
周烈冷冷掃過去。
隊伍立刻齊刷刷喊：“團長好。”
周烈沒應，隻把車騎得更穩。
江小梔被喊得臉紅，躲在他背後，小聲說：“他們都看我。”
周烈：“讓他們看。”
“我緊張。”
“你是去報到，又不是去打仗。”
江小梔揪著他的衣服：“對我來說差不多。”
周烈蹬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想回頭看她，又怕車晃。
最後隻硬邦邦地說：“怕什麼？你畫得好。”
江小梔心裡還是沒底。
她昨晚高興過後，就開始害怕。
報社是不是有很多文化人？
他們會不會嫌她字寫得不好？
會不會覺得她畫的小人太幼稚？
她從來沒正經上過班。
萬一第一天就被人趕出來怎麼辦？
周烈忽然說：“政委說了，你隻管畫。”
江小梔悶悶地“哦”了一聲。
周烈又說：“不會的就問。”
江小梔小聲問：“問誰？”
周烈：“問老主編。”
“他凶嗎？”
周烈想了想：“比我差點。”
江小梔更怕了。
“那還是很凶。”
周烈臉一黑：“老子凶嗎？”
江小梔沒吭聲。
她不說話，比說話還明白。
周烈咬了咬牙：“江小梔。”
“在呢。”
“到地方別這副快哭的樣子。”
“為什麼？”
“丟老子的人。”
江小梔委屈：“我還沒哭。”
周烈停了半秒，又低聲補了一句：“誰敢凶你，你再哭。”
江小梔眼睛彎了彎，臉貼在他背上，小聲說：“知道啦。”
報社門口不大，牆上掛著一塊牌子。
周烈把車停下，先下車，又轉身伸手。
江小梔看著他的手，有點不好意思：“我自己能下。”
周烈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江小梔猶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下一刻，她整個人被周烈掐著腰抱了下來，穩穩放在地上。
門口幾個乾事手裡的活全忘了乾，齊刷刷愣在那兒。
江小梔臉一下紅透，趕緊站直。
周烈替她把衣角扯平，又把裝著通知書和鉛筆的小布包塞進她懷裡。
“進去。”
江小梔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你不走嗎？”
周烈抱著胳膊站在門口：“等你進去。”
“那你別瞪人。”
周烈皺眉：“我什麼時候瞪人了？”
旁邊幾個乾事立刻低頭看地。
江小梔小聲說：“現在。”
周烈：“……”
屋裡傳來一聲咳嗽。
“江小梔同誌？”
江小梔趕緊轉頭：“我是。”
老主編站在門內，手裡夾著一支鉛筆，臉上沒什麼笑。
他先看了一眼江小梔，又看了一眼門口的周烈，眉頭皺得更緊。
“進來吧。”
江小梔抱著包進去了。
周烈也要跟。
老主編抬手一攔：“周團長，報社地方小，不接待家屬。”
周烈臉色一沉：“我是她男人。”
老主編眼皮都沒抬：“那也是家屬。”
門口幾個乾事肩膀一抖，差點笑出來。
周烈冷冷掃過去。
幾個人立刻不笑了。
江小梔怕他真跟老主編吵起來，趕緊拉住他的袖口：“周烈，你在外麵等我就好。”
周烈低頭看她。
江小梔眨了眨眼，小聲說：“我試試。”
周烈喉結滾了一下，把手收回來。
“半小時。”
老主編哼了一聲：“報到哪有半小時的？”
周烈看他：“那多久？”
老主編：“看本事。”
周烈臉又沉了。
江小梔趕緊往裡走：“我會好好畫的。”
報社裡幾張舊桌子拚在一起，牆上貼著不少稿紙。
老主編把一摞材料往桌上一放。
“政委說你會畫。”
江小梔點頭：“會一點。”
老主編看她細聲細氣，眉頭沒鬆：“報社不是過家家。宣傳畫不是你在家裡畫小人玩。這裡的東西要發到連隊，給戰士看，不能亂來。”
江小梔手指攥緊了鉛筆。
她聽出來了。
老主編不太認可她。
她心裡有點慌，可又想到周烈騎車送她來時說的話。
你畫得好。
江小梔慢慢坐下，把鉛筆拿出來：“那我先畫一張給您看看？”
老主編把紙推過去：“畫。”
旁邊幾個乾事都偷偷看過來。
有人小聲嘀咕：“政委塞來的新媳婦，能畫什麼？”
“估計畫花花草草吧。”
“老主編最煩走後門。”
江小梔聽見了。
她臉有點熱，但沒抬頭。
她拿起鉛筆，看了一眼老主編。
老主編正低頭改稿，眉頭皺著，嘴角往下壓，鉛筆在紙上圈圈畫畫。
江小梔忽然有了主意。
她低頭，筆尖動得很快。
沒一會兒，一個圓腦袋小老頭出現在紙上。
小老頭頭發亂，眉毛凶，手裡舉著大鉛筆，麵前堆著比人還高的稿子。
稿子上寫著兩個字：重改。
小老頭旁邊還畫了一個小乾事，抱著腦袋哭。
江小梔想了想，又在小老頭嘴邊添了一句話。
“不許空話。”
她畫完，把紙輕輕推過去：“您看看。”
老主編本來沒抱什麼希望。
他隨手拿起來。
看第一眼，手頓住。
看第二眼，眉頭動了。
看第三眼，他把老花鏡從兜裡摸出來戴上了。
旁邊幾個乾事忍不住湊過來。
一看紙上的小老頭，全都憋不住笑。
“這不就是老主編嗎？”
“這眉毛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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