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為畫冊闖禍要投案，誰知鐵飯碗砸下來了！
“團長，您這是……搬炸藥？”
周烈站在供銷社門口，手裡拎著兩個牛皮紙包，臉黑得像鍋底。
路過的士兵盯著他手裡的東西，愣是沒敢靠近。
周烈低頭看了一眼。
一包兩斤奶糖。
一盒點心。
再加一個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確實沉。
可這玩意兒能跟炸藥比？
他冷冷掃過去：“你眼睛不好？”
士兵立刻站直：“報告團長，我眼睛好。”
“那你看不出這是吃的？”
士兵盯著那兩大包東西，嘴角抽了抽：“看、看得出。”
周烈把東西往胳膊下一夾，大步往家屬院走。
他心裡有點說不出的痛快。
政委說了，江小梔明天去報社報到。
美工乾事。
還是特聘。
那嬌氣包不用去水池邊洗大盆衣服，也不用學江玉蘭那樣灰頭土臉地掃院子。
她就坐著畫畫。
誰再說她沒用，誰就是眼瞎。
周烈越想，步子越快。
走到半路，他又停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包奶糖。
兩斤是不是少了？
她吃糖跟小耗子似的，一顆接一顆，沒幾天就沒了。
可供銷社今天就剩這些。
周烈皺了皺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明天訓練完再去後勤看看有沒有蘋果。
家裡那邊。
江小梔已經急得在屋裡轉了第八圈。
她把帆布包裡壓箱底的錢摸出來，塞進貼身口袋。
塞完覺得不牢靠，又拿手按了按。
不行。
萬一周烈被政委關禁閉，她得去投案。
那畫冊是她畫的。
衣服是她給小人添的。
那個凶巴巴的“周烈”也是她畫的。
跟周烈沒關係。
政委要罰，也該罰她。
江小梔越想越怕，眼圈都紅了。
她看著桌上那本沒被拿走的《新婚衛生知識手冊》，小聲說：“都怪你。”
書當然不會說話。
江小梔又開始轉。
她腦子裡亂成一團。
政委會不會覺得周烈思想不端正？
會不會讓他寫一萬字檢討？
會不會把他關到小黑屋裡？
周烈脾氣那麼壞，萬一跟政委吵起來怎麼辦？
他要是一腳踹了政委辦公室的門……
江小梔猛地捂住嘴。
完了。
他真的乾得出來。
她急得鼻尖發紅，乾脆把自己的小包翻出來，把錢和票都塞進去。
要是真出事，她就去找政委說清楚。
大不了……
大不了她也寫檢討。
雖然她寫不出三千字。
可她能畫。
畫三千個小人行不行？
正想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響。
“砰。”
門被踹開了。
江小梔渾身一抖。
來了。
周烈回來了。
這踹門的勁兒，肯定是挨罰了。
她幾乎沒想，抱起被子就往床上一滾，整個人鑽進被窩裡，隻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周烈拎著東西進屋，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床上鼓起一個包。
包上露出兩隻眼睛。
那兩隻眼睛還濕漉漉的。
周烈腳步一頓：“你乾什麼？”
江小梔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哭腔：“周烈，你別生氣。”
周烈眉頭一擰。
他才剛進門。
他生什麼氣？
江小梔見他不說話，更慌了，趕緊道：“畫冊是我畫的，小人衣服也是我添的，那個凶巴巴的你也是我畫的，不關你的事。”
周烈：“……”
江小梔越說越委屈：“政委要是罰你，我就去投案。”
周烈把奶糖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聲。
江小梔嚇得被子一抖。
周烈臉更黑了：“投什麼案？”
江小梔小聲說：“畫冊案。”
周烈差點被氣笑。
他把點心也放下，又把文件袋拍在桌上。
“哭什麼哭，老子還沒死呢。”
江小梔眨了眨眼。
周烈沒好氣地吼：“政委請你去當乾事，你倒好，在被窩裡給我準備後事？”
屋裡安靜了。
江小梔慢慢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什麼乾事？”
周烈把文件袋扔到床邊：“自己看。”
江小梔猶豫了一下，伸出一隻手。
周烈見她磨磨蹭蹭，直接把文件袋拆開，抽出裡麵那張蓋著大紅章的報到通知書，塞到她手裡。
江小梔捧著紙，手指還有點抖。
她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讀。
“特……聘……”
她停住，抬頭看周烈。
周烈抱著胳膊，臉還是凶：“接著念。”
江小梔低下頭繼續看。
“軍區報社……美工乾事……”
她整個人呆住了。
美工乾事？
她？
就因為那本被她亂畫的畫冊？
江小梔抬起臉，眼裡還掛著淚，聲音軟得發飄：“周烈，我是不是看錯了？”
“沒錯。”
“政委沒罰你？”
“沒有。”
“也沒關你禁閉？”
“沒有。”
“那他為什麼讓我去報社？”
周烈下巴一抬，語氣硬邦邦的，卻藏不住那點驕傲：“因為你會畫。”
江小梔心口忽然跳得很快。
她會畫。
以前在家裡，她畫小人，大伯母會笑著誇一句像。
江玉蘭會說她不務正業。
別人也隻當她小姑娘閒著沒事亂塗亂畫。
可現在，軍區的紅章蓋在紙上。
上麵寫著她的名字。
江小梔。
美工乾事。
她捏著那張紙，眼圈更紅了：“真的給我發工資嗎？”
周烈一愣：“你就惦記這個？”
江小梔小聲說：“我怕白乾。”
周烈嘴角抽了一下：“發。”
“那我能買糖嗎？”
周烈把桌上的大紙包往她麵前一推：“不用等發工資。”
江小梔這才看見桌上那一大包奶糖，還有點心。
她眼睛一點點亮起來：“給我的？”
“不然給政委？”
江小梔立刻從被窩裡爬出來，撲到桌邊。
腳踝剛一著地，又“嘶”了一聲。
周烈臉色一變，大步過去，一把將人按回床上。
“誰讓你亂蹦的？”
江小梔抱著奶糖不撒手：“我高興。”
“高興也不許蹦。”
“我沒蹦。”
“剛才那叫爬？”
江小梔理虧，小聲嘀咕：“那我慢點高興。”
周烈看她抱著糖，嘴角還沾著一點淚痕，心裡那股火一下又沒了。
他伸手，粗魯地擦了擦她的臉。
“嬌氣。”
江小梔沒躲，反而把那張通知書又看了一遍。
看著看著，她忽然抬頭：“周烈。”
“嗯？”
“那我明天去報社，會不會有人不喜歡我？”
周烈臉一沉：“誰敢？”
江小梔認真說：“我是政委讓去的，他們會不會覺得我是走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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