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進禮殿時，我沒有躲在陸硯身後。
他還要臥床，托女官帶給我一根紅繩。
是前日摔倒時，從我散開的發辮上撿的。
我把頭發重新綁好，坐到宗正指給我的位置。
裴敘跪在階下，已換回素衣。
他抬頭便說：“她自己都認了騙，娘娘怎能信她？”
我的手一下握緊。
皇後卻沒有替我說從未撒謊。
她請宗正將三樣東西放到案上:
銀魚。
內庫的舊樣拓。
溫婆的藥賬。
當年造墜的銀匠將墜子移到燈下，用小竹簽挑開活動的魚尾。
尾榫裡有一粒凹進去的星紋，拓紙上同樣有。
魚腹缺鱗的位置也合得上。
“原物。”
老人說。
“不是依圖新造。”
溫婆的弟弟在堂下說明賬冊來處。
石渡縣帶來的舊吏認出她的報案存根。
半張殘紙裡，收留日期和銀魚、舊傷都能讀出來。
女官接著呈上舊診簿與已經驗過的記錄。
將燙痕位置、背上印記分別說明。
董姑姑在一旁補答當年的用藥經過。
這些人互不替對方說話。
問到自己不曾看見的，便說不知道。
最後，宗正讀了內封的生養簿。
出生那頁寫的，從來都是女。
我第一次聽見自己的舊名，梁宜寧。
三個字讀完，我後背出了一層汗。
那麼多年前，我還沒有學會騙人的時候，已經有人把我記在了這裡。
杜謹垂著頭。
“臣隻知東宮舊事，被裴敘蒙騙了。”
皇帝問：“你蒙騙在哪裡？”
杜謹還未回答，搜查他書房的人呈上半冊私劄。
上麵逐件抄著舊物，旁邊添了“見帝應泣”“失物不必答”等字樣。
末頁是他親筆寫給裴敘的入京路引。
印與書房匣內所存相合。
那名遞條的內侍被押來，供出每次見麵的地點。
門簿記下的日子，一一對得上。
裴敘不肯認那是教詞。
皇帝讓人再讀舊琴的入庫日。
“這琴，是孩子失蹤兩年後送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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