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從來就不是他的孩子。
我是他的頭子。
他投了手藝，投了人脈，投了十年的陪伴，現在他要收回所有的利息。
而李息的名字，叫顧嘉豪。
我看著他，一字一字地說。
"爸，你把刀放下。酒樓不會給嘉豪。但我可以讓你體麵地走出這間酒樓。"
"你——"
"警察在門外。你現在拿刀架在脖子上，他們進來會怎麼處理，你心裡清楚。你八十歲了，要鬨到上新聞嗎？"
他的手頓了一下。
我又說。
"你放下刀，我讓周恒去開門，告訴警察是誤報。但從今天起，我的酒樓，我的執照，我的一切，你們都不許再碰。"
他盯著我看了十幾秒。
然後他的手一鬆，菜刀"哐當"一聲掉在了不鏽鋼台麵上，彈了兩下，滑到地上。
我媽衝過去抱住他，哭得渾身發抖。
顧承誌也衝過去，一家人抱成一團。
我轉身對周恒說。
"去開門。"
周恒去了大門口。我聽到他跟警察解釋的聲音，說是家裡老人情緒激動，已經平息了，沒有人受傷。
警察進來看了一圈，問了幾句，做了記錄，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他們走後，大廳裡一片狼藉。
桌上的剩菜、沒開封的酒、那個完整的壽桃蛋糕，還有滿地的碎紙屑和花瓣。
我爸被我媽和我哥攙著，一步一挪地往門口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沒看我，隻是用一種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你會後悔的。"
我沒答話。
他們走了。
酒樓裡終於安靜下來。
楊哲從後廚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顧總，剛才有個人來過，說是'中華餐飲品鑒聯盟'的，留了這個給您。說是……您的酒樓入圍了今年的'金匙獎'評選。"
我接過信封，拆開。
裡麵是一份正式的入圍通知函。
"婉庭酒樓"，入圍本年度"金匙獎"最佳風味傳承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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