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電話通了。
"您好，110，請講。"
"我報警。有人偽造我的簽名，企圖侵占我名下的公司產權。同時在我的經營場所內發生糾紛，有人情緒失控。地址是濱江路187號，婉庭酒樓。"
我的聲音清晰平穩，一字不漏。
我媽的臉一下子垮了。
"你……你真的報了？"
我哥衝過來想搶我手機，被周恒一把擋開。
"別碰她。"周恒的語氣不重，但手臂一動不動。
顧承誌瞪著他。
"姓周的，你少管閒事！"
"我老婆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
錢敏把嘉豪拉到身後，臉色發青但沒慌，反而看向我爸。
"爸，她報警了。"
我爸坐在椅子上，臉色說不上來是灰還是白。
他慢慢轉過頭看我，那個目光，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
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被冒犯的、"你怎麼敢"的震驚。
"顧婉寧。"
他叫我的全名。
"你是我閨女。"
"我知道。"
"你真的要讓警察來抓我？"
"我報的是偽造簽名侵占產權。至於抓不抓你，那是警察的事。"
"好，好——"
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拐杖都沒拿，踉蹌著往後廚方向走。
我媽追了過去。
"老頭子，你乾什麼？你去哪兒？"
他沒理她，直接推開了後廚的門。
後廚已經清了場，灶台冷了，油煙散儘，隻剩下不鏽鋼台麵上整整齊齊擺著的廚具。
他走到料理台前，拿起了一把中式菜刀。
18公分的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所有人都定住了。
他把菜刀橫在自己脖子前麵，轉過身，麵對著我們所有人。
"誰也別過來！"
他的聲音沙啞，但穩得可怕。
"婉寧，你過來。"
我沒動。
"你不過來是吧？"
刀刃往前貼了貼，他脖子上薄薄的皮膚壓出一道白印。
"爸！"顧承誌喊了出來。
"老頭子你放心！"我媽尖叫著要衝過去，被周恒和顧承誌一起攔住。
"你瘋了！快放下！"
我站在後廚門口，看著麵前這一幕。
八十歲的老人，拿著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用一條命來要挾他的女兒交出自己的全部家當。
周圍的不鏽鋼台麵上倒映著他的影子，佝僂的背，顫抖的手，還有那張扭曲的臉。
我媽在嚎哭。
我哥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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