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看著大廳方向，老爺子正被一群老夥計圍著，頻頻舉杯，全然一副"我說了算"的得意。
周恒扯了下我的袖子，聲音壓得很低。
"婉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賓客都看著呢。"
"回去再說？等回去了，是不是就木已成舟了？"
我的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大。
走廊那邊幾個端盤子的服務員已經往這兒瞟了。
我哥顧承誌的臉色徹底沉了。
"你小聲點行不行！有什麼事，散了席回家談！"
"現在不說清楚，明天是不是就拿著公章去改法人了？"
"你——你怎麼不講道理！"
顧承誌氣得手指都在抖。
就在這時，楊哲帶著兩個穿廚師服的後廚組長，從側門走了進來。
"顧總，您說的……是現在就關火？"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了過來。
我媽、我哥、周恒，全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我。
"你……你真讓後廚停了？"
我媽的聲音有點飄。
"顧總，這……"楊哲臉上全是為難，"席麵才上到第六道，客人那邊——"
"剩下的菜不出了。酒水也停。"
我的聲音沒有起伏。
"告訴前廳，準備上甜品和水果，然後安排客人散場。"
楊哲看看我，又看看我媽，嘴張了張。
我媽尖聲打斷他。
"不許停！誰敢停我跟誰急！這是我老頭子的八十大壽——"
"劉阿姨，"楊哲的稱呼一下子讓我媽愣住了，"酒樓的事，我隻能聽顧總的指令。"
我媽被噎得說不出話。
我爸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顧婉寧，你在搞什麼名堂！"
他拄著花梨木拐杖，由我嫂子錢敏攙著，一步步走過來。臉上壽星公的紅光褪得乾乾淨淨，鐵青鐵青的。
"爸，剛才您說，要把'這間酒樓'給嘉豪？"
我迎上他的目光。
"是！那又怎麼樣！"
他拐杖在地磚上頓了兩下，聲音在走廊裡回蕩。
"我是你老子！我是這個家的主心骨！這酒樓當初要不是我天天守著，幫你盯後廚，盯供應商，能有今天這個場麵？我安排一下我拚了十年命的酒樓，有什麼不對？"
"您拚了十年命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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