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嫂子錢敏把我媽扶到一邊，自己走上前來。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在我麵前亮了一下屏幕。
"婉寧，你先別急著發脾氣。你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個聊天記錄截圖。
發送人是"王記食材"的老板，接收人是錢敏。
"錢姐，您上次說的供貨合同，我這邊擬好了，新的甲方寫的是顧嘉豪，您看看有沒有問題。"
我看著那幾行字，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
"你拿我的供應商簽新合同？"
錢敏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機，甚至笑了一下。
"不是我簽的，是爸讓我幫忙聯係的。嘉豪以後要接手酒樓，總得提前跟供應商打好關係吧？也不算什麼大事。"
"不算什麼大事？"
我盯著她。
"你用我酒樓的供貨渠道、用我談下來的價格，背著我重新簽合同，法人寫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你告訴我不算大事？"
錢敏的笑容收了一點，但語氣依然四平八穩。
"婉寧，都是一家人。爸說了，這酒樓以後是嘉豪的，供貨關係遲早要交接的。我不過是提前準備一下，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誰說這酒樓是嘉豪的？"
"爸說的。"
她看著我，一字一頓。
"當著八十桌客人的麵說的。"
"他說的不算。"
"那你說的就算？"
我和錢敏對視著，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大廳那邊賓客竊竊私語的嗡嗡聲。
周恒走過來，擋在我們中間。
"嫂子，這事回頭再談行不行？現在外麵客人——"
"客人？"錢敏打斷他，"客人都知道了。剛才爸宣布的時候，二十桌全聽到了。現在整條街都知道，婉庭酒樓要換人了。"
她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我整個人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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