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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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來了。
我回了老家。
我媽在鎮上開了個小賣部，我幫著看店，一天掙六十塊辛苦錢。
比學校強。
畢竟六十塊能吃三頓像樣的。
張甜甜和劉夢沒回家。
她們按照錢芮琪的安排，去了“外地”的那個莊園。
出發之前，張甜甜還在群裡發了一張機場自拍。
防曬帽、墨鏡、大紅唇。
配文：出發賺錢啦！
我點了個讚。
沒說別的。
一月份。
張甜甜的朋友圈停更了。
一開始我沒在意——出差嘛，忙。
後來七八天都沒動靜，我發了條微信問她：“在忙啥呢？”
沒回。
過了兩天再問：“甜甜你還好吧？”
還是沒回。
頭像灰了。
不是她把我刪了，是微信直接不在線了。
我有點慌。
給劉夢發消息，也是一樣。
頭像灰的。
消息發出去，對方顯示未讀。
我試著給錢芮琪發消息。
“芮琪，甜甜和劉夢最近怎麼不回消息啊？”
錢芮琪秒回：“哈哈那邊信號不好，莊園在山裡嘛。放心啦，她們可開心了，天天被貓主子包圍，樂不思蜀。”
還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張甜甜抱著一隻白色的波斯貓，笑得燦爛。
我看了好一會兒。
照片背景是一個陌生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燈光發黃。
我放大看了看張甜甜的臉。
笑是在笑。
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唇色發白。
手腕上好像還有什麼——
我再放大。
圖片已經糊了。
我盯著那張糊掉的照片，心跳加速。
那一瞬間，我突然做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決定。
我打開了瀏覽器，搜索了三個關鍵詞。
“錢芮琪。”
“寵物莊園。”
“騙局。”
搜索結果出來了。
第一頁全是無關內容。
我翻到第二頁、第三頁。
什麼都沒有。
正常。
如果這麼容易搜到，她也不可能騙這麼久。
我換了個方式。
打開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係統，輸入了錢芮琪之前提過的“公司名”——錦瑞寵物科技有限公司。
查詢結果：未找到相關企業。
再搜。
“錦瑞寵物。”
不存在。
我的手心在冒汗。
我又打開了天眼查，搜了錢芮琪的名字。
沒有任何關聯企業。
一個自稱家裡有寵物莊園、有公司、有產業鏈的“富家千金”，在所有企業信息平台上——
乾乾淨淨。
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我放下手機。
坐在小賣部的櫃台後麵，看著門外冬天灰蒙蒙的天。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複尖叫：去報警。
但另一個聲音在說：你有什麼證據？銀行卡號是她們自己給的。保證金是她們自己轉的。你連受害者都不是。你報警說什麼？說你室友去擼貓了你覺得不對勁？
說出去人家都得笑。
“你好警察叔叔，我室友去外地擼貓了，微信不回我。”
“同學，你確定你不是在浪費警力？”
我糾結了一整天。
直到晚上十一點半，我在被窩裡刷手機，刷到了一條本地新聞。
標題寫著——
“警方破獲特大跨境電信詐騙案，多名大學生被騙至境外從事非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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